陈向阳抖了抖头发,把雪抖落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赵铁柱和他的几个小弟站在大槐树底下,一个个拍着手上的雪沫子,嘻嘻哈哈地笑。
他没理,转回头继续走。
赵铁柱这帮人,从小就是村里的混子,小时候没少欺负原来那个陈向阳。
抢吃的、扒裤子、往雪堆里按,什么缺德事都干过。
但那是以前的事了。
重生之后,他有更要紧的事要办。没工夫搭理这种小打小闹。
“嗖!”
一颗石头直奔他脑门飞过来。
陈向阳侧身一躲,石头擦着他的太阳穴飞了过去,差了不到两寸。
这下不是闹着玩了。
雪球砸人顶多是个玩闹,拿石头招呼,那是奔着伤人去的。
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赵铁柱手里还攥着一颗石头,正一颠一颠地掂着,脸上挂着挑衅的笑。
陈向阳心里明白了。
刚才自己从狼嘴底下把于小曼救走,当着赵铁柱几个人的面做了他们不敢做的事,这让赵铁柱面子上挂不住了。
这种人最好面子,小弟们越是佩服别人,他越是恨不得把那个人踩到泥里去。
赵铁柱几个人围了过来。
“陈向阳。”赵铁柱把石头往地上一扔,“我跟你单挑,敢不敢?”
陈向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赵铁柱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我跟你说话呢!”
陈向阳推开他的手,说了句:“没空。”
继续走。
赵铁柱愣了一下。
他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无视。
在村里,就算是那些比他年纪大的后生,看见他也得点个头叫声铁柱哥。
陈向阳这小子倒好,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几个小弟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可村里人来人往的,几个妇女端着洗衣盆从旁边走过去,还有两个老头在墙根底下蹲着晒太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赵铁柱也不好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向阳走远了。
“铁柱哥,就这么算了?”一个小弟不甘心地说。
赵铁柱握了握拳头,脸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候,马三站了出来。
“向阳儿!”他提高了嗓门,从兜里掏出一把粮票,抽出其中一张,在陈向阳面前晃了晃,“别走啊!你马叔我还想看看谁是好汉呢!你要是跟铁柱干一仗,能赢了他,叔就把这粮票给你,怎么样?”
陈向阳的脚步停了。
粮票。
他回过头,目光落在马三手里那一把粮票上。
马三心里得意。
他早就从赵铁柱几个人嘴里知道了陈向阳刚跟两只狼搏斗过的事,又瞅了瞅陈向阳身上缠着的绷带。
左臂上、右胳膊上、腰上,到处都是包扎过的痕迹。
这小子刚跟两只狼打了一架,身上带着伤,力气肯定消耗得差不多了。
而赵铁柱那小子,一百六七十斤的壮汉,劲儿比牛还大。
就算陈向阳有两下子,刚打完狼又带着伤,绝对不是赵铁柱的对手。
等陈向阳被打趴下,自己既出了气,又不用亲自动手,多好的事。
陈向阳盯着马三手里那把粮票,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粮票。
这可是好东西。
这年头,粮票就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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