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朝锦转过头，从铜镜里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里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走了，对吗？”

孙悟空的手顿了一下，梳子停在半空，片刻后才继续往下梳。

“嗯，融合了。”

白朝锦沉默了下。

融合了，就这样融合了？

连一声道别都没有？

她想起昨夜，三人坐在水帘洞外的平台上，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入山峦。六耳猕猴坐在她身侧，安静地替她剥着花生，将剥好的花生米一颗一颗放进她面前的小碟里。她靠在他肩头，闭着眼睛，感受着山风的吹拂和花果的清香。

他没有说再见。一个字都没有说。

白朝锦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伸手，轻轻握住了孙悟空拿着梳子的手，将梳子从他手中抽出来，放在妆台上，然后转过身，仰着脸看他。

孙悟空垂着眼帘，那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那双赤金色的眸子里，却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他什么时候走的？”

“昨夜。你睡着之后。”

白朝锦咬了咬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裙摆。

“他有没有说什么？”

孙悟空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很低：“他说，让你好好吃饭，别挑食。”

白朝锦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弯起，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就这个？”

“还说，你穿水蓝色的衫子最好看，让你多穿。”

白朝锦嘴角那弧度又大了几分，眼眶却有些发酸。

“还有呢？”

孙悟空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斟酌措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他说，让你别太惯着俺老孙，该骂就骂，该打就打。还说...”

他顿了顿，别过脸去，声音更低了：“还说，让俺老孙对你好一点。”

白朝锦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个傻子，自己走了，还操心这些。”

孙悟空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白朝锦趴在他胸口，听着那急促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胸腔的起伏。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说了句：“也好。”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声音有些沉，但嘴角却已经弯了起来：“空空，那你以后，是不是得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了？”

孙悟空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抽了抽：“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白朝锦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以后你得替我梳头、替我剥花生、替我挑桃子、替我...总之，他以前做的那些，现在都得你来做。”

孙悟空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哼了一声，别过脸去：“麻烦。”

可那环着她腰的手臂，却收紧了几分。

白朝锦靠回他胸口，闭上眼睛，长长舒了一口气。

也好。

他没有消失。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留在她身边。

“空空，你说，他现在是不是正在你心里骂你？”

“骂我什么？”

“骂你抱得太紧了，勒得我喘不过气。”

孙悟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确实箍得有些紧。他松了松，却没有完全放开，只是将手臂从她腰间移到她肩头，将她揽在身侧。

“这样？”

“嗯，这样刚好。”白朝锦靠在他肩头，拍了拍他的胸口，“以后就这样抱，记住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