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子没有回应。他只是静静地望着那道小小的身影,望着她偶尔歪一下脑袋的模样,望着她被殿内飘来的檀香烟气熏得眯起眼睛的模样。
阳光从高处漏进来,恰好落在她藏身的那处,将她整只鼠都照地暖融融的。
她似乎很喜欢那束光,身子微微往那边挪了挪,让更多的阳光洒在自己身上,然后惬意地眯起眼,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金蝉子看了许久,才终于移开目光。
“你每天都这么看着她,不累吗?”识海中,那道分身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也想看她,可我一看她就激动,一看她就想冲出去,一看她就...”
“那就别看。”金蝉子的声音淡淡的。
分身被噎了一下,沉默片刻,才闷闷地开口:“我忍不住。她就在那儿,那么近,那么乖,毛茸茸的一团...”
“那就忍。”
分身彻底没话说了。
金蝉子也不在意,继续听经。他知道那道分身在躁动什么。那是他斩出去的执念,最纯粹,最不加掩饰的部分。
会想冲出去,会想靠近她,会想把她捧在掌心,揉进怀里,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可那样不行。上一世的教训,已经够深刻了。
殿内,如来忽然停下讲经,目光似有若无地往某个方向扫了一眼。
那个方向,恰好是金蝉子所在的位置。
金蝉子察觉到那道目光,抬起头,对上那双慈悲而深邃的眼睛。
如来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讲他的经,仿佛方才那一眼只是不经意的掠过。
金蝉子垂下眼帘,唇角那抹笑意淡了几分。
他知道如来察觉到了什么。这位灵山之主,目光如炬,洞若观火,这世上能瞒过他的事,恐怕还没有几件。
但他不担心。如来不会管,只要他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如来便只会静静地看着,如同看着一朵花开花落,一只蝶破茧成蝶。
而他,什么都不会做,至少现在不会。
.....................
这日,阳光正好。
白朝锦从那处僻静的角落里钻出来,沿着那条青石小径,一路往深处走去。
穿过那片古柏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处清幽的院落静静地坐落在那里,青砖灰瓦的禅房,檐下挂着几串风铃,偶尔叮当作响,清脆悦耳。
院门口站着两个沙弥,见了她,先是一愣,随即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
白朝锦也停下脚步,两只后腿着地,前爪合拢,认认真真地还了一礼。
那两个沙弥看着这只一本正经的小老鼠,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其中一个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朝锦点了点头,迈着小短腿,跨进院门。
穿过院子,来到一处禅房门前。门虚掩着,里面隐隐传来淡淡的檀香气息,若有若无,让她莫名心安。
她用脑袋轻轻顶开门,钻了进去。
禅房内,光线柔和,那人就坐在窗边,穿着一身赤金色的袈裟,眉眼低垂,瞧着便是一派慈悲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