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朝锦摇了摇头,唇角弯起,用口型无声地说:没事。
两人在茅屋里吃了顿简陋的斋饭,又陪着唐僧说了会儿话,直到月上中天,才告辞离去。
驾着祥云飞出好远,白朝锦忽然回头望了一眼。
夜色中,那两间破旧的茅屋已经看不清楚了,只剩一点微弱的灯火,在黑暗中孤零零地亮着。
“怎么了?”孙悟空揽着她的腰,低头问她。
白朝锦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怪怪的?”
“嗯。”她皱起眉,“你师父他...好像没什么变化,可就是...我也说不上来。”
孙悟空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隐隐的不安又涌了上来。他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别多想,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有俺老孙在,谁也伤不了你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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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屋外,唐僧手拿一盏孤灯,站在院子里,望着天边那道消失的祥云。
夜风吹过,吹动他的僧衣,吹动他垂落的发丝。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那么望着,望着,唇角那抹温和的笑意,渐渐变了味道。
变得更深,更浓,更诡异。
“你看到了吗?”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自语。
没有人回答他。
可他仿佛听见了什么,唇角弯起的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最后化作一声满足的叹息。
“她来看我了,穿着那身月白色的衣裙,乌发绾着,真好看啊!”
他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与往日一般无二。
“很快了,”他轻声呢喃,那声音低得像呢喃,“很快我们就能再见了,白朝锦。”
夜风渐渐大了些,吹得那盏孤灯摇摇晃晃,光影在唐僧脸上跳动,忽明忽暗。
他就那么站在院子里,望着天边那片祥云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这荒山野岭中的一尊石像。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茅屋里传来老太太苍老的声音:“长老?您怎么还在外头站着?夜风凉,快进来歇着吧!”
唐僧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苏醒。他垂下眼帘,那抹诡异的笑容瞬间收敛,又变回了往日那副慈悲温和的模样。
“来了。”他应了一声,转身,踏着月色,缓缓走回茅屋。
屋内,老太太已经给他铺好了床铺,是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面铺着厚厚的干草,干草上盖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被。
“委屈长老了,咱家穷,就这条件。”老太太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
唐僧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昏黄的油灯光下,瞧着格外温和:“施主哪里话,贫僧能有片瓦遮身,已是感激不尽。”
他盘膝在木板床上坐下,双手合十,闭上眼,开始了每日的晚课。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也不再打扰,吹熄了自己那屋的油灯,躺下睡了。
茅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唐僧闭着眼,捻着佛珠,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念着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