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朝锦站在他身侧，微微侧着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那双含着秋水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仿佛这满山的热闹，都不及眼前这人半分。

老猴走到两人面前，手中捧着一对龙凤呈祥的红烛，烛火跳动，映得周围一切都暖洋洋的。

“大王，夫人，”老猴笑眯眯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欣慰，“吉时已到，该拜天地了。”

孙悟空点了点头，握着白朝锦的手微微收紧。

两人转过身，面向那片苍茫的天地。

远处，群山起伏，层峦叠嶂，更远处，天边云海翻涌，金光万道，像是给这天地间最桀骜的一对新人铺开的贺礼。

“一拜天地――”老猴拖长了调子，声音在山间回荡。

孙悟空微微躬身，动作难得郑重。

这天地，是他从石头里蹦出来第一眼看见的天地。

今日，他要在这天地面前，娶她为妻。

白朝锦也微微躬身，大红嫁衣的裙摆在身后铺开。

她这一生，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从不在意任何人的眼光。

可今日不同，今日她要嫁人了。

这天地，是她睁开眼后看见的天地，是她游历三界时踏遍的天地，是见证了她所有孤独与欢喜的天地。

今日，她要在这天地面前，嫁他为妻。

然而......

就在两人躬身的那一刻，异变陡生了！

天边，原本金红一片的晚霞忽然翻涌起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层层叠叠的云浪向着花果山的方向涌来，越聚越浓，越积越厚。

阳光被遮蔽，天地间骤然暗了下来。

众宾客齐齐抬头，惊呼声此起彼伏：“怎么了怎么了？”

“天怎么黑了？”

“有妖怪？不对，这里这么多妖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

孙悟空却一动不动，依旧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态。他握着白朝锦的手，赤金色的眸子望着那片翻涌的云海，眸中光芒明灭，不知在想什么。

白朝锦侧头看他，轻声问：“怎么了？”

孙悟空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

轰隆一声，一道惊雷自九天之上落下，却不是劈向何处，而是在云层中炸开，金光四溅，照得天地间一片通明。

紧接着，云层骤然裂开一道口子。

一道金光从那裂口中倾泻而下，直直落在水帘洞前，落在孙悟空和白朝锦身上。

那金光浓郁得近乎实质，带着一种难以喻的威严与慈悲，却又没有半分压迫感，只是暖暖地笼罩着两人，像是母亲的怀抱，又像是父亲的抚慰。

众宾客瞪大了眼睛，一时竟忘了惊呼。

这是什么？天庭的贺礼？灵山的祝福？还是...

孙悟空突然笑了下，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他抬头，望着那道金光，望着金光尽头那片翻涌的云海，赤金色的眸子里映出漫天光华，轻声说：“我明白了。”

白朝锦看着他，又看看那道金光，心中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孙悟空是天地孕育的石猴。

这天地，便是他的父母。

今日他成亲，天地有感，降下异象，为他贺喜。

那道金光笼罩着两人，越来越浓，越来越暖，像是要把这天地间所有的祝福都倾注在他们身上。

白朝锦只觉得周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泉里，又像是被最柔软的云朵包裹着。她抬头，望向金光尽头的云海，唇角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