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老僧身影渐渐淡去，连同那些恐怖的幻象也一并消散。

寝宫内重归寂静，只有国王粗重的喘息和啜泣声。

他瘫软在地，浑身湿透，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眼神空洞，半晌才缓过神，连滚爬地冲到门口，嘶声大喊：“来人！快来人！”

值守的侍卫和内侍慌忙涌入，看到国王这副狼狈模样，都吓了一跳。

“快！传朕旨意！”

国王声音嘶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恐惧：“立刻停止一切缉拿僧侣之举！张贴皇榜，告知天下，朕、朕以往所为，受妖道蒙蔽，铸成大错！自即日起，改国号为钦法国，敕令全国，不得再伤害任何一位出家人！”

“还有！立刻派人，去、去为那些被害的法师们收敛遗骨，选址修建大寺，供奉牌位，延请高僧做法事超度！快！快去办！”

侍卫和内侍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看国王那惊魂未定，几乎癫狂的样子，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领命而去。

国王跌坐回龙床，双手捂着脸，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方才幻境中的一切太过真实，那些无头尸首的触感，刀锋加颈的冰冷，临死前的绝望......

还有那老僧悲悯却带着无形压力的目光，让他深信不疑，若再不悔改，必遭天谴，永世不得超生。

窗外，孙悟空和白朝锦看着里面鸡飞狗跳的一幕。

“这就吓服了？”白朝锦有些意犹未尽，“我还以为得多折腾他几回呢。”

“够了。”孙悟空看着那失魂落魄的国王，“这种凡人，心志不坚，贪生怕死，经此一吓，足够他记一辈子。何况他还发了毒誓，日后若敢反复，自有天道因果等着他。”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师父他们还在城外等着，不宜在此久留。”

白朝锦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噗嗤一笑：“你那毫毛变成的老和尚，还挺像那么回事，悲天悯人的。可惜，就是眼神里那股子再不听话就揍你的凶劲没藏住。”

孙悟空白了她一眼：“少废话，走了。”

两人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王宫，趁夜出了城。

城外十里亭，唐僧师徒正在焦急等待。

见孙悟空和白朝锦平安归来，唐僧松了口气，忙问城中情形。

孙悟空简略说了，只道那国王受妖道蛊惑，如今妖道已除，国王幡然醒悟，已下旨停止灭法，并要补偿枉死僧众。

唐僧闻，双手合十，连诵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悟空，你此次不仅化解危机，更度化一国之君，拯救未来无数僧侣，功德无量！”

猪八戒凑过来：“大师兄，那国王就没赏你点金银财宝？咱们这一路，盘缠可都快用完了！”

“呆子！就知道钱！”孙悟空没好气地敲了他一下，“赶紧收拾一下，去皇都倒换官文要紧。”

一行人变回了原本的样貌。白朝锦却没有变回女子，反而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个容貌清秀的小沙弥。

“走吧，师父，去倒换关文。”孙悟空招呼一声，当先朝城门走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