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嫁女儿还有一项必不可少的风俗,那就是“压车”。
顾名思义,就是需要一名儿童坐在新娘的车上,负责送新娘到婆家。
这孩子的年纪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是需要婆家给红包的。
一般都是会找亲戚家的小孩,但王玉芬和杨栓成怎么可能便宜别人?直接就让自己儿子杨金虎上阵了。
金虎被赵家特意安排的人给领着先上车,然后又自觉把红包塞过去,这才轮到新郎带着新娘上车。
另外,孩子们的姑姑杨艳彩竟然也出席了,这令大家都没想到。
金芳要出嫁的消息,还是王玉芬坚持让丈夫杨栓成去通知的,本意是不让人挑理。
玉芬能猜到艳彩大概率会带点份子钱,可没想到人竟然直接来了,还带了一个大红包。
里面具体多少钱没人知道,看着厚厚的一摞,杨艳彩直接把红包塞给了金芳,并没经过玉芬和杨栓成的手。
这令玉芬心中很是不满,觉得杨艳彩丝毫没尊重自己这个大嫂。
可这么多人在场,她不好发作,只能使劲挤着假笑去主动和艳彩打招呼凑近乎。
杨艳彩拒绝了哥嫂让去喝喜酒的邀请,送完红包就离开了,临走之前给了金芳一个大大的拥抱。
在抱的瞬间,艳彩似乎贴在金芳耳边说了什么,可当时现场太喧闹了,其他人都没听见。
只是这话说完,金芳的眼中似乎恢复了些神采,感激的朝着姑姑点头把红包收在了口袋里。
玉芬和栓成没放在心上,想着就是两姑侄在说点客套话而已,没什么重要的。
艳彩走了,前后待了不到十分钟,赵家接亲队伍也要离开了。
农村结婚讲求个吉时,要赶在规定时间内到达男方家里,正式举办婚礼。
在迈出门的那一瞬间,金芳突然停住,眼神朝着东南方向望去。
就那么一眼,她又收回了目光,乖乖跟着人们离开。
车子缓缓驶离村子,鞭炮声响起,玉芬和杨栓成相互搀扶着跟着走了一段,眼中还是流出了几滴眼泪。
再怎么样女儿从此以后就是人家的人,再回来就是客人,多少是有点伤感。
这期间谁也没发现,就站在东南方向的那棵大柳树下面,站着一名大约十八九岁的清秀男孩。
他身量像是还没长成,穿着衣服十分破旧,甚至还带着补丁。
一只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按在树身上,额头也无力的贴了上去,另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你没事吧?你是哭了吗?”金桃挽着竹筐一脸好奇的站在男孩身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是知道金芳要出嫁,所以提前做了喜饼还有一些手工拉花过来的,想着能添点喜气。
但由于弟弟杨志远的尿布太多洗的久,金桃就耽误了一些时间,过来的时候便晚了。
她知道王玉芬和杨栓成不想看到自己,索性就又把东西带回来,全程没露面,只站在人群后面目送着姐姐金芳。
反正后面还有机会见面,这东西以后送也行。
从金芳走出门的时候,金桃就发现了大树这边的男孩,还以为是来看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