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摩挲着布料,心里慢慢定了主意,既是一片心意,做好了便该送出去。大嫂平日里待凌霜那般好,给她添了多少体面衣裳,她也该好好回一份礼才是。
想罢,她拢了拢衣裳,推门走了出去。
堂屋里依旧热闹,罗梅花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轻声唤了句,“大嫂。”
周素裳回头,见她怀里抱着件衣裳,眼底还带着未褪尽的红,便只装作不曾看见,也温和笑道,“梅花,过来坐。”
堂屋里的热闹还没散,罗梅花捧着衣裳上前,轻声道,“大嫂,我前几日得空,给你缝了件袄子,就是不知道合不合身……”说着便把衣裳递了过去。
周素裳微微一怔,心中一叹。罗梅花刚遭了丧母之痛,竟还惦记着给她做衣裳。她一下子想起那日赶集,罗梅花怀里抱着的那个布包,原来竟是为她备下的布料。
罗梅花本就是个实心眼的人,想来是她之前给凌霜送了几件旧衣裳,她便记在了心里,一心想着要还了这份情。
周素裳连忙笑着接过来,语气又暖又欢喜,“哎哟,梅花还给我做衣裳呢!你的手艺我最信得过,上次你给我做的鞋,我穿了许久,再合脚不过了!”
她将衣裳轻轻抖开,在身上比了比,转头便朝张氏笑道,“娘您快看看,梅花这手艺多好!瞧瞧这针脚,还有这绣的花儿,多细致、多好看!”
罗梅花见大嫂半点不嫌弃,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张氏也凑上前来,伸手摸着布料连连夸赞,“还是老三媳妇儿手艺精!往年给凌霜、凌飞做的衣裳穿出去,哪个见了不夸上几句!”
罗梅花被夸得有些羞赧,低下头轻声道,“哪有那般好,娘可别再打趣我了。”
赵荷花立在一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今儿家里这个被夸,那个被赞,偏偏就落了她,这可怎么使得?
她目光一转,低头恰好瞥见周素裳裙下露出的鞋尖,上面绣着秀气的花儿。
心里顿时有了主意,方才大嫂不是说梅花做的鞋好穿吗?那她也给大嫂做一双,大嫂必定欢喜!
对,就这么办!
到了次日,雨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周素裳望着屋外连绵的雨丝,心里满是愁绪,这雨没完没了,她那铺子,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开张?
天虽不好,孩子们却到了族学开学的日子。乡间本就是土路,经这连日阴雨,更是泥泞难行。
李善宝本打算赶牛车送孩子们去,李仁宝却拦了一句,“大哥,这路都湿塌了,牛车轱辘一碾,裹得全是泥,反倒更难走。左右也没几步路,咱们干脆背着孩子过去吧。”
李善宝往院外那条黄泥路看了看,觉得说得在理,便同李仁宝、李义宝三人,一人背上一个孩子,往族学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