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宝买了纸笔回来,刚进门,便见自家小媳妇与儿子挨坐在火堆旁,头抵着头,低声细语,气氛温软。他看得心头一暖,不禁轻轻笑了。
周素裳听得动静,回头见是他,眉眼一抬,竟斜斜剜了他一眼。
李善宝登时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这又是哪里惹到她了?
李善宝搬了把椅子挨着坐下,腆着脸凑上去搭话,“烤暖和了没?晌午你们娘俩想吃点啥?天寒地冻的,我去外头买回来,就在铺子里吃。”
周素裳只斜睨了他一眼,偏过头不理。
凌云看看爹,又看看娘,懂事地咧嘴一笑,“爹,你方才不是说巷口有卖麻食的?麻食热乎,吃着舒坦,晌午咱就吃那个,娘你说好不好?”
望着孩子眼里亮晶晶,满是讨好的眼神,周素裳再硬的心肠也软了,终究开不了口拒绝,只轻轻“嗯”了一声。
李善宝得了令,立刻迈开长腿出了门。不过片刻,便端着一个木托盘回来,三碗热腾腾的麻食冒着白气,香气扑鼻。
他把碗一一摆上桌,温声招呼,“快趁热吃,暖暖身子。”
三人用着饭,李善宝抬眼打量着铺子,开口道,“素裳,这几日连阴雨,地是一时半会儿翻不了了,不如趁这空当,先把这边的铺子开起来?”
周素裳望向屋外阴沉压顶的天色,微微蹙眉。她最厌这阴雨绵绵的天气,连带着心头也闷得发沉。
“开张总要挑个晴好吉日,便是咱们不讲究,旁人也会说雨天开张不吉利。店里如今别的东西倒都备得差不多了,只差粮油菜蔬。我眼下真正愁的,是人手该怎么安排。”
她小口扒着饭,眉心紧紧蹙成一团。
李善宝沉吟片刻,开口道,“冬日里地里不忙,爹娘在家守着,我和老二、老三都能来铺子里帮衬。”
周素裳轻轻摇头,“不是这个意思,咱们这一大家子,真正会打算盘、能记账的,也就我和喜翠。所以我和喜翠,必须分在两个铺子里。”
她抬眸看向李善宝,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原本我想着,二弟也想学算账,若是他来铺子里帮忙,就让喜翠带着他教。可你也清楚荷花那性子,要是让老二两口子跟喜翠同在一个铺子,喜翠未必压得住她。
还有李长生,他是常年掌厨的老人,喜翠又是下人出身,他未必肯服喜翠管束。这么一来,两个铺子的人手就得细细排布,可我想来想去,始终分不妥当,你帮我听听,也出出主意。”
李善宝点头,“你说,我听着。”
周素裳放下筷子,一条条理清,“青石镇那间铺子,我和你负责招呼客人、算账收银子,李长生掌灶,桃花打下手,跑堂就让老二两口子,张婶子管洗碗,这样一共七个人。
榆林镇这边,就让喜翠做掌柜管账收银子,李三河招呼客人,梅花和刘翠花掌灶,老三跑堂,这边是五个人,还没有洗碗的。”
她眉头皱得更紧,满心愁绪,“其实跑堂一个人也够用,可人手就这么些,实在不好匀开……”
李善宝笑着看向她,一脸轻松,“这有什么难的,不如让二弟来榆林镇这边,两边刚好都是六人,不就正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