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素裳愣了一愣,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这么多活计堆在一起,得忙到猴年马月去?脸上不自觉就带出几分愁绪。
李善宝侧头瞥见媳妇这副惆怅模样,心里暗暗好笑,温声哄道,“没事,这些粗重活计交给我们男人就行。再说今年家里添了牛,翻地犁田能省不少力气,不用你操心。”
周素裳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是愁做不做活计,我是想着,要是天天忙着地里的活,榆林镇那铺子,得拖到什么时候才能开起来?”
李大头在一旁听了,连忙凑上前,“你们要是急着开铺子,等善宝在家把苞谷杆子砍回来,你们尽管去。今年家里有牛了,犁地的活儿我跟你娘就能干。种麦还早着呢,犁地也不急在这一时。”
赵荷花在一旁听得真切,李大头话音刚落,她嘴角先咧开了。心里暗暗欢喜,这下好了,今冬总算能躲个清闲,不用再苦巴巴干活了。
周素裳却连忙摆手,“也没那么急,犁地这等重活,还是让善宝他们兄弟几个来妥当。您和我娘年纪都大了,身子要紧,这些力气活,交给儿子们就成。”
罗梅花也跟着凑上前,轻声道,“爹,家里今年苞谷多得很,要不等我们铺子里晚上打了烊再回来,夜里还能帮着剥苞谷籽儿。”
张氏连忙摆了摆手,“用不着你们忙活,一整个冬天呢,等麦种下去,地里就没多少活计了。到时候我天天在家剥,干的完,你们好好忙铺子里的事儿就成,家里的活计不用你们操心。”
周素裳听得一怔,抬眼望向院里院外挂满的金黄苞谷穗,有些茫然,“这苞谷……还得一粒粒剥籽儿?”
李善宝听了忍不住笑了,温声解释,“那是自然,剥了籽再晒透,干透了就能拉去交粮税。交税的要紧着剥出来,剩下的不急,留着这个冬天慢慢弄就行。”
周素裳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一算,这零零碎碎的活计,竟是一桩接着一桩。
等到第二日天一亮,家里几个男人便人手一把镰刀,齐齐下地去割苞谷秆了。
往年这些秆子都是拉回来当柴火烧,今年家里添了牛,便都拉回来铡碎,留着当草料喂牛。
几个男人连着忙活了整整三日,才将十亩地的苞谷秆尽数割完,一捆捆码得整整齐齐,堆在了院墙外根下。
李家往年不曾养牛,家中并无铡刀这等物件。张氏想着往后日日都要铡草喂牛,这家具少不得,便吩咐李善宝赶着牛车带她去镇上一趟,将铡刀购置回来。
周素裳与另外两位妯娌也一同跟着去了。
一来多日未去铺子,心里总有些放心不下。二来周素裳惦记着许久未曾回娘家,正好趁此机会在镇上置办些东西,带回去探望爹娘。
牛车先驶到面馆门口,妯娌几个先下了车。张氏依旧坐在车上,由李善宝赶着牛车,往农具铺子去了。
周素裳她们来得早,铺子里的人正忙着做开张前的准备。
她一踏进门,喜翠立刻笑着迎上来,“小姐,你来了!”
李三河、李水生,还有在后院择菜的刘翠花、桃花张婶子,也都纷纷围上来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