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宝也不多待,转身就走,回来后对着李大头直截了当道,“她不要!”说完,直接把那块饼揣进了自己怀里,他才啃了一个饼子,这会儿正饿呢!
李大头瞧着李仁宝那副模样,火气“噌”地就往上冒!这哪是去送饼,分明是去找茬的!一个个脸黑得跟锅盔似的,给谁看呢!
可当着李三爷的面,儿子也大了,真闹起来实在难看。他强压下心头火气,狠狠剜了李仁宝一眼,转头又对着李三爷勉强扯出个笑,“走,三叔,咱赶路。”
李三爷只笑了笑,跟着迈步往前走,边走边慢悠悠开口,“老李头啊,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怎么活,那都是人家自己的事。咱不说别的,这十里八村日子难的人家也不少,可也没见真饿死人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李大头活了大半辈子,怎么会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这是在劝他别多管。
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憋屈,“三叔,我……我就是看着孩子们可怜……”
李三爷轻轻摇了摇头,没再多。
才过辰时,几人便踏进了牲口市场。一股混杂着草料、牲畜粪便与汗臭的浊气扑面而来,呛得人胸口发闷,周素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她忙掏出素帕掩住口鼻,望着脚下泥泞污秽、遍地粪污的地面,那双绣着素纹的鞋尖,怎么也迈不进去。
前头李大头、李三爷与李仁宝已经往里走了。李善宝见她脸色发白、进退为难,便温声劝道,“素裳,要不你就别进去了,里头味儿冲,你在外头等我们便是。”
周素裳轻轻摇了摇头,她本就不懂牲口好坏,今日既有机会跟着来,多见识几分也是好的。
李善宝见她提着裙摆立在栅栏外,眼神倔强,再低头看看自己拉着的板车,眼睛一亮,立刻道:“素裳,你上车来,我拉着你走!”
他说着便将板车停稳,伸手稳稳扶住周素裳,小心翼翼将人搀了上去。周素裳轻轻落座,一手仍提着裙摆,一手攥紧车沿,那双绣鞋总算避开了满地污秽。
牲口市里骡嘶牛鸣,人声嘈杂,闹哄哄一片。李大头和李三爷早已凑到牛栏前,伸手抚过牛身,轻敲牛腿,掰开嘴细看牙口,一举一动都透着内行。李信宝跟在一旁,时不时搭腔问上两句。
李三爷蹲在一头黄犍牛前,仔细看过牙口,又拍了拍牛肩与脊背,这才起身朝李大头点了点头,“这头骨架壮实,腿脚稳当,耕田拉车都使得。”
李大头也上前摸了片刻,沉声道,“是头好牛,就是不知这价钱多少?”
卖家立刻接话,脸上带着几分得意,“老哥好眼力!这牛我养的精心,将将成年,你看看这膘,壮实的咧!这牛啊干活是从不偷懒的,少了十二两银子,我是不卖的。”
李大头眉头一皱,当场便砍价,“十二两太贵!十两银子,成我就牵走,不成我再去别家看看。”
卖家摆了摆手,分毫不让,“那老哥还是去别家转转吧,这价在我这儿,真不成。”
李仁宝在旁劝道,“爹,时辰还早,咱们再去别家看看吧。”
李大头咬了咬牙,对卖家道,“老弟,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这牛我是真看上了。这样,我再给你加一两,十一两,你看行不?”
卖家依旧摇头,“少了十二两,不卖!”
“你这人,咋就这么死心眼呢?”李大头无奈道,“我还从没见过做生意半分不让价的。罢了罢了,我去别处再瞅瞅。”
他心里也有数,自家虽说没养过牛,可市面上的行情还是清楚的。将成年的#ヌ煲簿褪揭樱饴艏乙豢诰鸵剑翟谑怯行┕罅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