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素裳本就是要去买布的,家里的粗布已没了,新买回来的三个人衣裳虽已解决,可冬日里的被褥还没着落。昨日只想着给她们扯布做衣裳,竟把这茬给忘了。
布铺里的粗布价钱也还公道,她花了六十文,直接买了一匹。也懒得细细拆分,索性到时候一起交给刘翠花和桃花,是做夹袄、缝褂子,还是赶制被褥,全由她们自己做主。若是做完还有剩余,明春也能接着用,省得她时时惦记。
买妥了布,张氏见那胖妇人走远了,才把搁在长凳上的旧棉袄拿过来,递到掌柜跟前过秤。
掌柜刚做成一笔生意,心情正好,接过几件旧袄一称,接着报数,“拢共十一斤差一点,就给你按十一斤算。”
说完噼里啪啦拨了几下算盘,抬眼道,“一共三十三文。”
数出钱递到张氏手里,张氏喜滋滋地揣好,拉着周素裳便出了铺子。
李善宝便拉着板车,往铺子方向去。
路上,张氏忍不住问,“老大媳妇儿,你这又买了一匹布,那昨儿咱们扯的那半匹粗布,可怎么办?”
周素裳略一思忖:“娘,张婶子不是也要做袄、缝被子吗?那半匹就留给她用。”
张氏摇了摇头,叹道,“唉,她怕是不肯收。你不知道,这人看着话少,性子犟得很。”
“娘不必愁。”周素裳轻声笑道,“横竖张婶子在咱铺子里做工,这布和棉花该多少钱,咱们算清楚,直接从她工钱里扣便是。这般一来,她断没有不收的道理。”
张氏点头,“你说的很是。”
到了铺子门口,先将布匹卸下来,张氏对周素裳道,“老大媳妇儿,我跟老大去将这棉花弹了,你是就在铺子里,还是跟我去瞅瞅?”
周素裳对弹棉花没什么兴致,“我就不去了,留在铺子里照看。”
张氏应了声好,便让李善宝拉上板车,两人一道往弹棉花的铺子去了。
这一去,直等到天色擦黑才回来。
弹好的棉花暄软洁白,用粗布裹成两大包,李善宝扛着,径直送去了后院厢房。
夜里铺子打烊后,周素裳便叫住张婶子,又把刘翠花、桃花一并留下,说是要给她们分些新布新棉。
三人早瞧见了棉花与布料,却万万没料到是给她们的,张婶子当即连连摆手,“老婆子我如今有衣穿,有被盖,用不上这新花新布,东家还是给桃花她们吧。”
周素裳轻轻摇头,“张婶子,您这话就不对了。您身上这身衣裳,够不够暖?屋里那床被褥,能不能扛过这寒冬?总归是要置办的,眼瞅着天就要冷了,不如早早备下,免得真冷起来,再手忙脚乱。”
见张婶子依旧一脸局促,连连推拒,她又放缓了语气,“您只管放心,到这个月底,您也做了十多日活计,工钱少说也有三百文。上次置办的那些东西,还不到三百文,加上这次的棉花布料,也没多少。您再做上一个月,这钱便抵清了,不算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