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素裳含笑应道,“咱们本就是乡里人家出身,我瞧着她们都是老实本分的,正是铺子里缺的人手。”
与罗中财略作寒暄,她便要领着几人去用晚食。
鳖女儿连忙上前福了一礼,轻声道,“娘子心善宽厚,只是奴婢如今已是下人,怎好与主家一同用饭?娘子这里若有糙粮,奴婢自己动手做些便是。”
她既这般说,刘翠花也跟着婉拒。
周素裳浅浅一笑,“你们想在这儿用饭,却是不成的。铺子还没开张,莫说糙粮,连柴火都没有,如何生火做饭?你们也别拘谨了,对面铺子就有热烧饼和杂碎汤,每人去喝上一碗,也好驱驱身上寒气。”
此时已是深秋入夜,几人仍穿着单薄旧衣,晚风一吹,个个冻得瑟瑟发抖。
周素裳看在眼里,心里暗自盘算,待会儿还要先给他们置办几身厚实成衣才是。
铺子对面开着家羊汤馆,一口大锅就支在门口,咕嘟咕嘟煮着羊汤,热气裹着浓香,一阵阵往这边飘。
秋意已深,风里带着凉意,这会儿正是饭点,馆子里坐得满满当当,生意正好。
周素裳几人一进门,伙计立刻笑着迎上来招呼。
她望着大锅里腾起的氤氲白雾,回头点了点人数,开口道,“羊杂汤来七碗,烙饼切十五文钱的。”
“好嘞!”
伙计高声应下,从橱柜底下搬出一摞粗瓷碗,数出七个一字排开,先撒上切碎的芫荽和小葱,再舀起滚烫的羊杂汤浇进去,滴上几滴亮澄澄的小磨香油,依次端上桌。
刘翠花和鳖女儿齐齐吸了吸鼻子,肚子里顿时咕咕作响。到底是大人,即便馋得不行,也强撑着不去多看那碗。
可刘翠花身边的小女娃却实在按捺不住,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她仰着小脸,眼巴巴瞅着碗,眼睛都亮了。
伙计还在案板前切饼,周素裳见小女娃饿得眼睛发直,轻轻把桌上那碗羊杂汤往她跟前推了推,温声道,“吃吧。”
小女娃吓得忙往后缩,可身后就是长凳,身子一仰,眼看就要跌坐在地。
亏得刘翠花手快,一把将女儿捞住,等把人扶稳坐好,她又慌忙赔罪,“娘子对不住,是我没看好孩子,我给娘子赔不是!”
正好这时伙计端着饼子上来,烙得金黄酥脆的饼切成小块,满满装了一竹箩。
周素裳只当没看见方才那点慌乱,淡淡招呼罗中财,“罗大叔,先吃饭吧,时候不早了,吃完也好早些歇着。”
罗中财瞧着惶恐不安的刘翠花母女,也不多,只顺着周素裳的话乐呵呵应道,“吃,都吃。”
周素裳几人拿起筷子,夹块热饼,就着滚烫鲜香的羊杂汤,吃得香甜。
鳖女儿见没人再理会她们,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前的汤碗,悄悄咽了咽口水,终于小心翼翼把碗端到唇边,浅浅啜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