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梅花这才细细说来,“是村里李贵家的撞见的,她说昨夜鸡刚叫头遍,她起来小解,远远看见个人背着竹筐从外头回村儿。她吓了一跳,躲在一旁瞧着,见那人进了二房的门,没片刻又出来,仍旧背着筐往地里走。这回对着脸儿,她看得真切,正是二房刘氏。
起先她还纳闷,刘氏怎会起得这么早。谁成想白日里,就听见咱娘在村口骂,说不知哪个遭瘟的偷了咱家苞谷。李贵家的这才回过味来,偷偷把夜里看见的事,一五一十说给了咱娘听。”
周素裳听罢,沉声再问,“咱爹是何说法?”
罗梅花垂着头,声音越发低了,“咱娘抹着眼泪说,爹只道二房日子艰难,才一时糊涂做了这下作事,叫咱们别再追究了。”
周素裳当即冷哼一声,她公爹李大头,如今虽说不再明着给二房送东西,可帮扶了这么多年,早就帮成了习惯。二房都做出偷盗庄稼这等龌龊事,他不想着对方品行不端,反倒先替人找补,只当是可怜才出此下策。
对付刘氏这种人,就该半点情面不留,狠狠敲打一次,让她记疼,往后才不敢再来招惹。
周素裳略一思忖,转头对李善宝吩咐道,“去亭长那里报官,偷庄稼这事,可大可小,咱们既然不肯罢休,又有人证指认元凶,亭长断没有不管的道理。”
罗梅花闻一滞,面露迟疑,“报官?会不会不妥……毕竟是一门子的亲戚。”
周素裳瞥她一眼,语带嘲讽,“什么亲戚?我们不过是庄稼被偷,前去报官讨公道罢了。至于贼人是谁,自有官府去查,与亲戚不亲戚的有什么相关?”
赵荷花一听,当即喜上眉梢,连声附和,“大嫂说得对!就该让官府把那贼偷抓去坐牢,看他们往后还敢不敢偷偷摸摸祸害咱家的东西!”
李善宝见周素裳态度坚决,心中虽因二房沾着血缘亲情有些犹豫,可转念一想,二房如今行事这般荒唐下作,也确确实实该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思量至此,他不再迟疑,转身便往镇上衙门的方向去,径直报官了。
周素裳随后又去了糕点铺,称了几斤新鲜的桂花糕,分成两份。一份留着带回家给孩子们解馋,另一份则打算送去李贵家。并非要央她做伪证,只求待会儿亭长问话时,她能照着实情原原本本说出来便好。
东西置办妥当,她也没等李善宝回来,只叮嘱罗梅花与喜翠好生照看铺子生意,便提着那两包桂花糕先行动身回村。
一路步行往村里赶,她心里暗自嘀咕,早知道还要回来一趟,方才就该让大哥多等片刻,搭他的牛车回来,也省得这般费脚力。
她已是许久不曾回村,行至村口时,不少乡邻笑着同她打招呼,她虽大多面生,也依旧温和颔首,一一应了下来。
待到李家院门外,只见院门虚掩着,周素裳伸手轻轻一推便开了。
张氏正在院子里翻晒黄豆,瞥见她回来,连忙放下手中的竹耙子,快步迎了上来,一连串的话脱口而出,“你咋这个时候回来了?我昨儿去铺子,老三媳妇说你去榆林镇看新铺子了?怎么忽然又要寻铺子?可有着落了?等新铺子一开,你们人手够不够?忙得过来吗?”
周素裳并未接话,只上前一步,低声对张氏道,“娘,先别说这些,李贵家的住在哪一处?你先带我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