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收了摊,几人踏着月色往回走,一路都乏得很。
周素裳走在后面,轻轻叹了口气,“咱们这般天天来回,路上就要耗一个时辰,太耽误工夫了。若把这时间省下来,大伙儿也能多歇会儿,不至于累成这样。”
罗梅花听了,也跟着发愁,“那能咋办?要不把后院那两间厢房收拾出来住?可就那点地方,咱们这么多人,也挤不下呀。”
周素裳垂眸想了片刻,轻声道,“要么买辆牛车,来回能省些力气,要么就在镇上赁间屋子。如今天热还好熬,等入冬天寒地冻,夜里走这长路,实在太遭罪。”
李善宝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才这几日,素裳眼窝都熬青了。
他当即开口,“要不这样,后院屋子你们三个妇人先住着,我们弟兄三个每日往返便是,你们也能多歇片刻。”
周素裳略一思忖,觉得可行,点头应下,“这样也好。我们住在铺里,还能早些起来备餐,你们也能多睡会儿,辰时再过来便是。”
回到山下村时,张氏两口子还没睡,见几人踏着夜色进门,连忙迎上来问,“今儿咋样?对面那李记面馆,还抢咱们生意不?”
周素裳笑着扶了婆婆一把,“娘,原本还想着让您和爹安心歇歇,谁成想今儿铺子里忙得脚不沾地,亏得隔壁布铺老板娘过来搭了把手,才没乱了阵脚。”
张氏眼里一亮,又惊又喜,“这么说,对面不送酸梅汤揽客了?”
赵荷花忙凑上前,语气里藏不住得意,“娘您是不知道,外头人都说李记的面难吃,小菜里还嚼出沙子,今儿客人全往咱们铺子里涌,可把我们忙坏了!”
周素裳笑着看向张氏,“娘,明儿还得劳烦您和爹过去帮衬几日。等过一个月,铺子生意稳当了,实在忙不开,咱们再雇个人就是。”
话音刚落,李大头从东次间走了出来,扫了屋里几人一眼,“成,我和你娘明儿照旧去。只是再过个十天半月,地里实在顾不上了。我今儿去苞谷地看了看,草都蹿得老高,得趁早锄了,不然等草旺起来,就要胁庄稼了。”
一听地里长了草,李善宝也跟着急了,“那咋办?要不咱们明日起早点,先去地里锄会儿草?”
周素裳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当身子是铁打的?不过是长了些草,又不是火烧眉毛。如今又不是农忙时节,找相熟的人家,每日给些工钱请人帮忙锄草就是,犯得着这么为难自己?”
李善宝一拍脑门,这才回过神来。他只想着铺子离不开人,地又不能荒,一时竟乱了分寸。
“素裳说得是,爹,您看呢?”
李大头沉吟片刻,皱着眉道,“可咱们家明明有壮劳力,反倒花钱请人帮工,村里人要是知道了,少不得要嚼舌根。”
“这有什么好嚼舌根的?”周素裳淡淡一笑,“总不能为了几句闲话,就把铺子和庄稼都耽误了。再说爹,您往日见我家使唤人做工,村里可有人说过闲话?”
“那哪能有闲话,你家本就是地主户。”
“这不就成了,使唤下人都没人说闲话,不过是请几日短工,又能有什么是非?真有人问起,就直说咱们在镇上开了铺子,两头顾不过来。这事儿,早晚也瞒不住。”
李大头低头沉默了好一阵,才抬声道,“那我明儿去隔壁铁柱家走一趟,他家劳力多,大小五个小子呢!只是……这工钱该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