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头心里暗自嘀咕,这老婆子也不帮着圆个场,眼下一屋子人都望着他,他一把年纪,反倒不知该如何开口才妥帖。
只得支支吾吾地憋出一句,“好……好吃,我看成!”
轮到下一个,也跟着连声应道,“我也觉得好吃,这面香得很!”
等众人一一说完,周素裳将各人的评价暗暗记在心里,先打发孩子们回屋歇息,随后便与大人们商议起砌灶台,打制桌椅的事宜。
罗梅花明日要回一趟罗家村请她爹砌灶台,打桌椅的活儿便落在了李善宝身上。
“我明日去寻新良叔,托他帮衬着,先把咱们要用的桌椅打出来。”
李大头连忙接话,“老大,家里存着木料,打桌椅就用自家的,能省一笔是一笔。”
李善宝点头应下,“成。”说罢又看向周素裳,“那咱们到底要打多少套?”
周素裳暗自盘算,原先是打算打四张大桌,两张小桌,可如今计划改了,得重新合计。
“四人坐的桌子打十张,两人坐的小桌打四张,再配上配套的长凳就够了。”
商议妥当,众人便各自回屋歇息。
周素裳回到卧房,便轻声问李善宝,“银钱给爹了?”
李善宝点了点头,无奈道,“我送去时,爹说什么都不肯收,我没法子,只得把银票往桌上一搁,没敢多打招呼就跑了回来。谁料没多会儿,爹身边的小厮竟追了过来,又送回来两个十两的银元宝。娘瞧见了还问,怎地岳家又送银子过来,我不知该如何回话,只得含糊糊弄了过去。”
说着,他便打开柜子,从周素裳陪嫁的被褥里掏出那两个银元宝,递到她面前。
周素裳看着,又好气又好笑,这李善宝,竟把她的陪嫁被褥当成了藏钱的好地方了。
次日一早,罗梅花便拣了几尺上好的布料,回了娘家。李善宝也一早出门,寻了村里熟识的木匠,商议打制桌椅的事宜。
周素裳则取了纸笔,静下心来细细盘算,将开面馆所需的一应流程,物件与步骤,一样样逐条记在册上,免得临开张时手忙脚乱。
李善宝这边敲定了木工,又径直去了砖石铺,采买了砌灶台所需的青砖沙石,吩咐店家直接运往镇上的铺面,留待次日动工使用。
一日光景便这般匆匆过去。
到了第二日,罗梅花早已与父亲罗中财商议妥当,由他带着砌灶的一应家伙什先往镇上赶,她们妯娌几个稍后便到。
吃罢早食,周素裳便带上两个妯娌一同往镇上去。见张氏在家闲着,便顺口邀她一同前去。
张氏连忙摆手推辞,“我不去,我一走,晌午你爹他们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周素裳笑着劝,“家里不是还有蒸好的窝头吗?晌午让爹他们添把火热一热就能吃,不费事。”说着转向李大头,“爹,您自己烧火应是没问题吧?”
李大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怎么不会烧火?又不是废人,这点事儿还能难住我?老婆子,老大媳妇儿让你去你就去,离了你们妇人,我们爷们还能饿肚子不成?”
张氏听他这么一说,当即亮开嗓门笑道,“去!老大媳妇儿要带我去看铺子,我傻了才不去!今儿我也歇一日,让你这老不死的自己张罗饭去!”
婆媳四人领着凌霜凌飞一路往镇上赶,待到了铺门口,只见罗梅花的父亲罗中财早已背着家伙什,在门前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