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素裳点了点头,笑道,“成,那今儿晌午,咱们就去镇上寻家面馆,吃面去!”
罗梅花一听,当即慌着摆手,“大嫂,这……这可使不得!镇上的面条贵得很,一碗素面就要五文钱,咱们买几个馍馍垫垫就成,别花这冤枉钱了。”
周素裳却轻轻摇头,“梅花,你这话就错了。咱们本就是要开面馆营生的,若只关起门来自己琢磨,不尝尝别家的滋味,那叫闭门造车,难有长进。先去尝过人家的手艺,辨出好坏长短,才叫知己知彼,这般,往后开店才能稳当。”
几人出了门,便去问对面街坊哪家面做得地道。
对面是家布铺,见她们几个妇人从空铺里出来,料定是日后的对门邻居,便热络地指点起来。
“往东头走,过了河,桥底下有棵大柳树,再往前一瞅就见着了,那家面馆生意旺得很!”
几人谢过布铺老板,便往东头去。
约莫走了一刻钟光景,眼前果然现出一座石拱桥,河对岸立着棵枝繁叶茂的大柳树。过了桥,便望见不远处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一家铺子门前人来人往,端的是热闹非凡。
几人又往前走了几十步,见前方一个幌子,上书桥头面馆。
站在面馆门口往里一瞧,不大一间铺面,坐得满满当当,屋里挤不下,竟还有不少人端着海碗,蹲在柳树底下,吃得喷香。
周素裳瞧得微微一怔,脱口道,“这面竟好吃到这般地步?”
罗梅花左右张望,也觉稀奇,“这地方又不临街,偏得很,也不知这些人是怎么寻过来的。”
周素裳望着那热闹景象,轻声接道,“许是这就叫酒香不怕巷子深。”
几人在门口站了半晌,罗梅花瞧着里头人挤人,先自怯了,拉了拉周素裳衣角,“大嫂,要不……算了吧,这人也太多了。”
周素裳轻轻摇头,“来都来了,总要尝上一口,才晓得人家生意,为啥能做得这般红火。”
说罢,她上前一步,抬手掀开那半旧的粗布门帘,率先走了进去。
屋里烟气,面香,蒜香混在一处,热气腾腾,人声嘈杂,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瞥见她们进来,只匆匆喊了句“几位稍等”,便又捧着面碗往别处去了。
周素裳也不催,只带着两个妯娌与小侄女儿在门边静静候着。不多时,一桌食客吃完起身结账,赵荷花眼疾手快,抢先一步往凳上一坐,立刻扬声招呼伙计过来收拾桌子。
等桌面擦得清爽干净,周素裳这才缓步过去,从容落座。
周素裳抬眼扫了扫墙上的水牌,随口点了单,一碗素面,一碗肉汤面,一碗鸡丝凉面,再加一碗烩面片儿。
不多时,素面先端了上来。四人分坐两旁,周素裳给每人各取了一双筷子,几人分着尝起这头一碗面。
面条筋道爽滑,滋味咸鲜适口,简简单单却很是入味。
接着又尝了肉汤面,汤头清而不淡,裹着淡淡的骨香,入口不油不腻,越喝越有滋味。
四碗面一一尝过,几人都吃得肚儿圆。周素裳起身付了账,素面五文一碗,其余八文一碗,拢共二十九文。
几人出了面馆,个个都出了一身薄汗,便立在河边吹了会儿风,身上才稍稍凉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