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氏这般羞辱,不过是打心底里瞧不上。她早听说,孙玉儿的闺女嫁了个土里刨食的农户。
她们这两房嫡出,素来与孙玉儿一母同胞的兄弟孙焘不合。
当年老爷子过世分家,两家闹得沸沸扬扬,结下了不小的梁子。可谁曾想,这几年孙焘时来运转,家业竟渐渐压过了她们嫡房,这口气,蔡氏怎么也咽不下去。
今日撞见周素裳,正好拿她撒气,狠狠羞辱一番,也好出出心中这口恶气。
周素裳当即上前一步,将李善宝护在身后,抬眼看向蔡氏,语气冷硬。
“二舅母慎!我夫不偷不抢,不嫖不赌,踏踏实实种地,安安生生过日子,凭什么说他上不得台面?”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莫不是只因我夫家不如孙府富贵,便算上不得台面?若真是如此,那这整条街,乃至整个东川县,家境不如孙府的人家,难道就都上不得台面了吗?!”
周素裳声音清亮,不大不小,却恰好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孙府在东川县也算有头有脸,蔡氏平日行事张扬,这附近认得她的人不少。被外甥女当着这么多街坊的面顶了回来,蔡氏顿时恼羞成怒,张嘴就要破口大骂。一旁的大舅母王氏见状,连忙伸手将她拉住。
方才蔡氏那话本就不妥,周素裳一番反驳又句句锋利,竟把全县家境不如孙府的人家都捎带了进去。
若是蔡氏再当众撒泼,明日整个东川县都要传她尖酸刻薄、目中无人,这对孙家的绸缎庄和成衣铺的生意,可是大大的不利。毕竟,开门做生意,最忌的就是惹了众怒。
“素裳,你二舅母不是那个意思,她是心疼你嫁去农户人家,怕你将来吃苦。”
王氏说着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你娘也是,当年分家的事本与她一个出嫁女无关,偏要掺和,最后还闹得跟我们断了亲。唉,咱们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你出阁这么大的事,她竟也不通知我们给你添妆,我礼都备好了,却……真真是……没法说!”
周素裳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大舅母这番话,听着温和,实则句句带刺,字字都在往她娘身上扎。
既指责她娘一个出嫁女多管娘家闲事,又说她娘性子狭隘,与娘家断亲,最后还扣上一顶不通情理,闺女出阁都不通知外家的帽子。
呵!周素裳在心底冷笑,这位大舅母,果然是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一把好手!
她柔柔开口,“唉,大舅母又不是不知道,我娘性子直,当年大舅让她滚出孙家,这辈子也别蹬孙家的门,她那样的性子,被亲哥哥这般指着鼻子骂,自然受不住。”
“大舅母方才说,听说我嫁去农家,怕我受苦,不知这话是听谁说的?”
周素裳语气轻柔,却字字清晰,“大舅母怕是不知道,我夫家虽不富裕,但我夫君踏实能干,虽谈不上大富大贵,安稳度日却是能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王氏脸上,笑意更深,“大舅母又说添妆的事,莫不是早已为我备好了添妆礼?那素裳就在这里,先谢过大舅母的一番心意了!”
话音落,她上前几步,将几人堵在玲珑首饰阁的门内。一时间,阁内挑选首饰的妇人和小姐们,都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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