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周朝明是如何跟周老爷子说的,不多时,周老爷子竟亲自来了三房的院子。
周素裳忙起身见礼,温声关切,“阿祖,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会儿暑气正盛,仔细别热着。”
李善宝也连忙躬身行礼,“阿祖!”
周老爷子摆了摆手,浑不在意,“不碍事,素裳丫头,我听你爹说了买地的事,这心里一热,就一刻也坐不住了。你不知道,阿祖幼时家里拢共才百来亩地,这几十年东打听,西寻访,才又添了二百亩。地是咱们的根,有了地,心里才有主心骨啊!我这一辈子,做梦都想着再添几亩地呢!”
“至于你说的,给你匀几十亩的事,不必着急。”周老爷子语气沉稳,“只要这地买成了,阿祖定然给你留着。”
说罢,他抬手拍了拍身旁那个沉甸甸的木匣,转向周朝明,“银钱都在里头了,你是打算即刻动身,还是等暑气消了些再去?”
周朝明望着父亲,“爹,此事等不得,我想现在就去。只是买地乃是大事,我已着人去叫启文,让他与我同去,咱们稍等片刻便是。”
周老爷子颔首,深以为然,“嗯,你考虑得周全。”
一旁的周素裳将目光在李善宝脸上轻轻一扫,随即对周朝明说道,“爹,让善宝也跟着去吧。一来遇事能给您搭把手,二来也让他跟着长长见识。”
拉拔女婿的事,周朝明自然不会反对,当即爽快应道,“好。”
众人没等多久,不过一刻功夫,周启文便脚步匆匆地赶来了。众人略一坐定,寒暄几句,便动身,往榆林镇而去。
周素裳在周家又坐了半个时辰,待凌云几个起身,温声叮嘱了几句勉力向学的话,送他们往族学去,这才辞别孙氏,独自往山下村来。
夫妻二人同去的娘家,如今却只她一人回转,张氏见了,不免心生疑惑,上前拉着她问道,“咋就你一个人回来了?老大呢?”
周素裳扶着张氏的手进屋,轻声道,“我娘家那边有些事,爹留他帮忙跑跑腿儿。”
其余的话她并未多,眼下买地之事尚未敲定,她不愿早早声张。
张氏也不多问,老丈人使女婿,那是应当应分的。
李善宝直到天黑透了才归家,院门虚掩着,显然是特意为他留的,灶房锅里还温着饭菜。
李家众人早已用过晚食,正围坐在一起,笑问着几个孩子头一日去族学的情形。
李善宝轻手轻脚进了院子,反手将门闩插好,见周素裳迎出来,便朝她温和一笑。
两人并肩进了屋,周素裳关切问道,“可饿了?锅里温着饭呢,我这就给你端来。”
李善宝摇了摇头,“不饿,回来时路过镇上,爹请我和启文大哥在欢宴楼吃了席面。”
“欢宴楼?!”赵荷花猛地抬起头,语气里满是惊诧,“我可听说那儿的席面金贵得很,一顿饭少说也要一两银子!快说说,那菜好吃不?”
“嗯……还成,挺好的。”李善宝含糊应着,轻轻带过了话头。
他今日才知晓,镇上那间声名赫赫的欢宴楼,竟是周家的产业。
岳丈领着他进门时,掌柜的恭敬地唤了声“东家”,着实把他惊得不轻。虽岳丈事后只淡淡说,不过是投了些份子,算不得什么,但在李善宝心里,这已是实打实的东家身份了。
李大头抬眼看向大儿子,沉声问道,“你今日都去哪儿了,怎一整天都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