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租铺子的是一户姓王的人家,那家人颇有经商头脑,把铺子一隔为二,一半开杂货铺,一半卖粮米,我前几日去瞧过,生意做得十分红火。当初置办这铺子时,还不知是你阿祖特意留给你的,契约一签便是五年,月租定为二两银子。”
“如今你若是想收回来自己营生,我还得先去同王家商议一番。”
周素裳心里一盘算,每月二两租金,一年下来便是二十四两,着实是笔不少的进项。
当即开口道,“爹先不必去问,我眼下还没想好要做什么营生,这每月二两的租金挺稳当。等我日后想好了做什么,大不了再另寻一间铺面便是,未必非要用这一间。”
周朝明闻点头,“你说得在理,你素来没碰过营生,真要做买卖,便先从小行当着手,摸透了里头的门道,积攒些经验,再慢慢往大了做才是稳妥。”
说罢又赞许地看向女儿,“你能生出做生意的念头,便已是极好的。你嫁入农家,即便单靠着铺子租金与田亩出产,也能安稳过一辈子,只难有什么大的出息,能想着自己谋一番事业,爹心里很是欣慰。”
孙氏闻当即蹙起眉头,面露不赞同之色。
“你们父女俩念叨什么做生意不做生意的,如今这般安安稳稳的日子难道不好?偏要去外头折腾。那生意岂是好做的?时运不济赔得血本无归的人家比比皆是,依我看,安安分分守着家底过日子才是正理。”
周朝明听罢只是摇了摇头,“你这话说偏了,素裳嫁去的是农家,可不是孤身一人过日子,上下拉拉杂杂一大家子人口。她手里虽说有田产铺面傍身,算得上宽裕,可李家一大家子皆是清贫度日。一大家子同在一个锅里舀饭吃,总不能让素裳独自开小灶吃细粮,婆家人却啃粗粮吧?即便外人知晓她花的是自己的体己,难保不会生出闲碎语,她日日在李家过日子,这些颜面人情,她不能不顾着些。”
“再者说,真要让她日日跟着李家一同吃粗粮糙饭,你这个当亲娘的,心里能不心疼?”
孙氏张了张嘴,只吐出一个“我”字,她自然是疼女儿的,可思来想去,也寻不出两全其美的法子,只得满心焦灼地僵着。
周朝明见状又续道,“所以才想着让她寻个小营生做着,等李家的日子渐渐红火起来,你闺女自然不用再委屈自己。你细细琢磨,是不是这个道理?”
孙氏心里顿时纠结起来,一边觉得若是女儿做生意定是奔波劳碌命,一边又心疼女儿在婆家日日受委屈,两边权衡,竟是左右为难。
她思来想去,心头的怨气不由得涌了上来,忍不住埋怨道,“都怪你家老爷子,当初非要把素裳许给农户人家,如今倒好,害得我闺女要过这般紧巴委屈的日子!”
周朝明满是无奈地叹道,“这都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你翻来覆去念叨有何用处?有这闲工夫埋怨,倒不如静下心,好好替咱们闺女盘算盘算,究竟做什么营生最是稳妥。”
周素裳垂眸沉思片刻,抬眼看向周朝明,“女儿心里倒有个念头,只是不知可行不可行。”
周朝明顿时来了兴致,“哦?你且说来听听。”
“我婆家三弟妹名唤罗梅花,她灶上的手艺极是出众,煎炒烹炸样样拿得出手。我想着,不如先开一间小食肆试试水,先做上一段时日,瞧瞧生意好坏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