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素裳垂了眸子,她十分同情张氏,一辈子跟了这么个男人。
可下一刻,她开始同情自己了,这个男人是她的公爹,公爹要给出去的家业,也是她家的。
她走到李村正面前,“村正叔,我们先说镯子的事。”
“哦,对对对!先说镯子。”李村正感激的看向周素裳。
周素裳则回头,安抚的看了看张氏。
“村正叔,关于这镯子的归属,您如今可还有异议?”周素裳抬眼,神色平静地开口问道。
李村正摇了摇头,“这没什么好议的,镯子本就是你周家的陪嫁,你既亲手赠予了凌云,那便是凌云的私物,旁人断无争抢的道理。”
“好。”周素裳微微颔首,继续追问,“那依村正叔之见,是否能坐实二房几个孩童抢夺镯子的罪责?”
“你胡说!那镯子好好地戴在娃娃手上,何曾被我们抢去?!”
刘氏自打小孙子吐露真后,便一直缩在人群后不敢作声。此刻怕是怕牵连受罚,竟猛地跳了出来,尖着嗓子反驳。
“动手抢夺是一回事,是否得手是另一回事,绝不能因未抢到,便抹去行凶的事实。”周素裳目光锐利,字字铿锵,根本不给刘氏半分狡辩的余地。
李村正见状,脸色一沉,厉声呵斥,“刘氏,你教唆孩童犯下错事,事到如今还敢百般抵赖!”
他转头环顾四周,随后看向周素裳,语气放缓问道,“侄媳妇儿,依你看,这事儿该如何责罚才好?”
此一出,围观的乡邻皆是一惊。
她想怎么罚?
周素裳沉吟,罚得轻了,刘氏这般泼赖性子,定然记不住教训,罚得重了,难免会有村人背后议论她心狠手辣。
可周素裳眉眼淡然,全然不惧这些闲碎语。
“村正,我记得上次我大婚,您便罚了二房两斗粮食,时至今日,他们依旧未曾送来。今日之事,不如凑个整数,罚他们交出一石粮食便是。”
“周氏,你这是要逼死你二婶一家吗?”最先跳出来阻拦的,竟是李大头。
周素裳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未接话,心底暗自思忖,待会儿再与你算账。
她再度看向李村正,温声问道,“村正叔,您觉得这般处置可行?”
李村正牙关紧咬,沉吟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就依你说的办!”
周素裳心中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转头看向赵荷花与一旁的三弟妹,朗声吩咐,“二弟妹、三弟妹,速去叫上二弟、三弟,去二房将罚的粮食悉数抬回来!”
“好咧!”赵荷花立刻应下,眼底满是兴奋。
往日里只有大房源源不断贴补二房的份,何曾有过从二房拿回东西的先例,大嫂果然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