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素裳笑吟吟地望着她,语气不紧不慢,“二弟妹,我的意思是,你若肯包揽洗衣裳的活,那喂猪的活就归我。就算洗衣裳的活是你的,我们大房三口的衣裳也不用你沾手,我自己洗。你若不肯,那这两样活就咱俩轮换。只是有一样,我只洗女人和孩子的衣裳,公爹和几个小叔子的衣裳,我一概不管。”
周素裳才不管旁人脸色好看与否,横竖她是绝不肯委屈自己的。
这话一出,李家几个男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李大头是气得脸发黑,李仁宝和李义宝则是臊得抬不起头。
李大头自觉是一家之主,清了清嗓子,板着脸看向周素裳,“老大媳妇儿,你从前在娘家怎么过活,我管不着。可如今你是我李家的儿媳妇儿,进了我李家的门,就得守我李家的规矩!怎的,你这刚过门就想改我李家的规矩不成?”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换作寻常农家媳妇,怕是早已吓得诚惶诚恐的认错。
可周素裳不,她自认无错。
她抬眼扫过李家这不大的小院,十几口人挤在一处,日子过得紧巴,却还守着什么陈规旧矩。
规矩是什么?规矩是人定的!
这般穷困日子,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家务,也配谈什么规矩不规矩?
周素裳不恼不怒,反倒轻轻一笑,“爹,咱家这规矩,是祖上传下来的,还是娶了媳妇后现定的?”
这话问得更不客气,李大头当场就卡了壳,憋得脸通红,“你……你……”半晌也没憋出一句完整话。
“爹别气,我不过是提个提议。大伙儿都同意,自然皆大欢喜。若不同意,先前怎么做,往后还怎么做就是,犯不着为难。”
周素裳心里早有盘算,真要逼她给一众男人洗衣裳,大不了雇个婆子来干。她手里有嫁妆,洗衣裳不过几个铜板,村里有的是妇人愿意赚这份钱。
张氏见场面僵住,忙轻咳两声打圆场,“一家人,有话好好商量,别扯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外道了。”
“既然老大媳妇儿不惯给男人洗衣裳,那老二媳妇儿,这活计……你能担不?”
赵荷花早看的傻了眼,她平日里虽也敢顶嘴,却从没有胆子对一家之主的公爹这般不客气。
心里这会儿对周素裳佩服得不行,不吵不闹,几句话就把公爹噎得说不出话。
她半点没觉得公爹的权威被冒犯,反倒觉得心里一阵畅快。这些年公爹明里暗里贴补二房的那些银钱,她早就敢怒不敢,如今总算来了个能治住他的人。
想笑又不敢,只把头垂得低低的,死命憋着。
听见张氏问话,她嗡声嗡气地“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敢抬。
张氏没好气地瞪了赵荷花一眼,“你好好说话!行还是不行?!”
赵荷花强把笑憋了回去,心里盘算着。反正干啥都成,这会儿她可不敢跟周素裳硬碰硬。
周素裳看着细声细气,实则性子烈得很,自己再敢找茬,指不定要吃什么亏。
“娘,我觉得成。”
张氏一听这话,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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