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这碗……一想起昨日早上那股子酸涩的味儿,她是一口也喝不下去。
周素裳将碗里的苞谷糁酸菜糊涂一骨碌倒进李善宝碗里,转头正撞上张氏探究的目光,她唇边牵起一抹浅淡的笑,“娘,我不饿。”
看来待会儿只能吃些点心垫肚子了,还好娘给你她备了零嘴儿。
张氏瞧着这情形,也只能无奈叹气。
她狠狠瞪了眼一旁毫无察觉的赵荷花,这懒透了的婆娘,但凡轮着她做饭就没个正经样,好好的吃食总被她做得难以下咽,真是越看越想骂人!
饭罢搁碗,赵荷花便一脸堆笑地凑到周素裳跟前,清了清嗓子道,“大嫂,有个事儿得跟你说道说道。”
她瞄了眼张氏,见婆母脸上并无怒色,才接着往下说。
“先前家里的活计都是我跟老三媳妇儿搭着干,如今大嫂过了门,这活计自然就该咱三个一起分担了。”
“你看你也来了几日了,家里的衣裳没洗过,猪和鸡也没喂过,这可不成体统。”赵荷花说得理直气壮。
周素裳没应声,只是静静听着她往下说。
“要不这样吧,”赵荷花自顾自拍板,“待会儿老三媳妇儿刷碗,我去喂猪,你就把衣裳洗了?”
洗衣裳?
周素裳心里咯噔一下,这几日她的衣裳都是李善宝挑水回来,她自己在院里悄悄洗的。赵荷花这话里的“洗衣裳”,定然不是指洗她自己的,难不成是要她洗全家人的?
意识到这一点,周素裳猛地睁大了眼,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二弟妹,你的意思是,爹的衣裳、二弟三弟的衣裳,全都要我来洗?!”
她脸上的震惊太过真切,李善宝连忙开口打圆场,“娘,素裳以前没干过这些粗活,这些衣裳还是我来洗吧。你们先下地,我很快就赶过来。”说着便要起身。
周素裳一把将他拉住,目光灼灼地追问,“你的意思是,二弟妹、三弟妹的衣裳,你也要洗?!”
这话一出,她脸上的震惊更甚,眼底满是不可理喻。
李善宝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不光是他,李仁宝、李义宝连同罗梅花,脸上也都泛起了红晕,一个个局促地低下头。
这本是李家习以为常的家事,可经周素裳这么直白地问出来,再配上她那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反倒平白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让众人都有些坐立难安。
张氏也懵了,她本想说,农家向来都是如此,洗个衣裳不打紧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大伯子给弟媳妇洗衣裳,传出去实在不好听。
哎……不对啊!
老二媳妇儿明明说的是让大儿媳洗衣裳,怎么转眼就变成老大来洗了?
她脑子一时有些乱,得好好理一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