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替许宁夏细致的穿好鞋袜,说得云淡风轻:“我这一路并非一帆风顺,这种事情不知凡几,有多少人想把我拉下马?又有多少人想要阻止我踏上渡海的这艘船?”
可他还是来了,从干燥封冻的首都,来到养不活一朵玫瑰的不夜城。
他深深看了一眼许宁夏消瘦的脸,在这之前,她在自己面前何时会露出这种迟疑和不自信,他知道她在揣度试探他,生怕引起他的不悦。
可光凭这一点,就足够令谢臣年感到不喜。
谢臣年没去触碰许宁夏,放下她的脚踝,说:“试试还疼吗?”
话题跳转的太快,许宁夏一愣,下意识试了试:“好多了。”
“那就好。”
他站起身,披上了贴身剪裁的制服,居高临下的神情再度变得淡薄而疏远,好像说什么都会令人本能的信服。
谢臣年说道:“不过是一次狗急跳墙,他们该不会以为我的空降当真是徒有其表?许宁夏,这一路上我见过很多,与那些相比,眼前的水平很次。”
他看起来,早已习惯了这种腹背受敌。
然而无论发生什么,身影伟岸挺拔的立着,甚至无法引起分毫动容。
他已经离开,可许宁夏仍然愣怔的看着身旁空荡荡的位置,心痛如山呼海啸,几乎将许宁夏淹没。
她弯下腰,捂住脸反复深呼吸,迟迟压不下心中沉甸甸的胀痛。
天彻底亮了。
门外忽然一阵喧哗,似乎有人急切地争论着什么。
许宁夏猛然惊醒,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睡着了。
她夺门而出,连忙急切的看向门外:“怎么了?有最新进展了吗?”
“尸检结果出来!”
“什么!”
许宁夏小跑着找到谢臣年,却见谢臣年一行人全部脸色阴沉,办公室中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她几乎喘不过气。
许宁夏默默看向谢臣年面前的那张纸。
看清的一瞬间,顿时瞪大双眼,错愕道:“林生堂肚子里找到了忏悔书?”
在那份忏悔书中,林生堂将一切罪责全部揽在了自己的身上,声泪俱下的描述了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看起来痛彻心扉,令人动容……
可在场没有一个人能动容的起来。
相反,阴沉的气氛中无形蔓延出压抑的愤怒。
许宁夏同样如此,她握紧掌心,咬牙说道:“这封信绝不是出自林生堂手中,背后的人认为只要林生堂在死前揽下一切罪责,就能逃脱法网了吗?”
“居然还搞出一个忏悔书,这分明是胁迫!”
许宁夏空前的愤怒,这份忏悔书背后之人的目的昭然若揭。
本意不过是给谢臣年施压,若是这种东西传出去了,立马就能给谢臣年安一个将林生堂逼死的罪名,到那时候,就算谢臣年什么都没做,也只能陷入被动。
许宁夏替谢臣年感到一阵恶寒。
她知道谢臣年自从来到港区之后便腹背受敌,但此刻亲眼目的一条人命居然也能成为逼迫谢臣年停手的工具,还是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