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宁夏这才发现,谢臣年虽然换了一件大衣,但身上的褶皱和灰尘证明了他已经在现场穿梭很久,乃至于整个人带着风尘仆仆的凛冽味道。
她不赞同地说道:“怎么没有人劝他回去休息一晚?”
助理露出苦笑,许宁夏则很快反应过来,无奈的闭上嘴,露出歉意的表情:“我们劝不住谢先生。”
也是。
以谢臣年的脾气,只要是他认定的事几乎没人能劝得动,更何况现在的重担都落在谢臣年身上,他不肯休息,没人能强迫他。
许宁夏轻声叹了口气,一时间脚步踌躇,不愿再上前打扰他。
这时候,助理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顿时露出苦恼的表情,对许宁夏请求道:“我忽然有点急事,能麻烦徐小姐将咖啡带给谢先生吗?我得去接见几个视察人员。”
许宁夏下意识从他手中接过咖啡。
冰凉的触感让许宁夏浑身打了个激灵,头脑霎时清醒,垂眸更不赞同的看着杯子里的冰块,丝丝寒气冒出来,冻得许宁夏的指尖蜷缩几下。
助理已经走远了。
她左右四顾,在救援物资中挑了早饭一并带过去,叫住谢臣年:“谢检察官,你的咖啡。”
顺手将早饭也一并放在谢臣年面前。
谢臣年垂眸看了一眼,又转眼看向许宁夏,她说道:“你的助理交给我的,他去招待视察人员,脱不开身。”
谢臣年轻笑一声,不曾戳穿,喝了口水之后坐在,示意许宁夏:“坐。”
嗓音沙哑暗沉,带着几分倦意,放松下来之后显得磨人而缠绵,仿佛径水沉淀的深河缓缓流淌。
他很是平和,仿佛力排众议并操劳一整夜,嗓子都沙哑的人不是他那样。
许宁夏揉了揉耳根,坐在谢臣年身边的位置,两人望着眼前的废墟一同沉默。
眼眶忽然发酸。
她缓缓轻呼出一口气,垂眸轻柔的抚摸手中的相机,正要举起镜头记下这一幕。
忽然手臂一沉,发丝擦过许宁夏的耳尖落在她的肩窝,她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一低头,对上谢臣年近在眼前的侧脸。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靠在许宁夏的肩上,轻缓的呼吸声贴着许宁夏的脖颈,轻柔似小羽毛那样,在她的脖颈见反复撩蹭。
许宁夏几乎和他鼻尖贴着鼻尖。
她瞳孔骤缩,本能的往后退,但眼看谢臣年往下滑,又连忙止住僵硬的动作,一只手无措的握住谢臣年的手臂,稳住了他的身形。
细细算起来,从火灾到现在已经两天两夜。
他只在第一天小睡了一会儿,几乎脚不沾地。
此时终于疲惫的睡去,眉心的褶皱却不曾松开,眉心紧锁,毅然的神色即便在睡梦中也不曾放松。
许宁夏的手僵住,忽然不忍心推开。
默默将咖啡放远了些,单手小心翼翼的取过谢臣年的外衣垫在他身后,神色见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心软。
不远处,一辆车疾驰而来。
“关小姐小心――”
关芝芝终于得知谢臣年居然始终坚守在一线,放心不下的赶了过来,不顾周遭的阻拦,直奔火灾中心。
她看到谢臣年的身影,露出喜色快步上前。
然而看清谢臣年身边的人时,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愣怔看着许宁夏和谢臣年的动作,面上的茫然让她僵在原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