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华酒店灯火通明。
夜色微凉,许宁夏拢了拢单薄的衣物,却怎么也遮不住冰冷侵蚀的寒风。
在酒店楼下站了没一会儿,脸上的血色就被冷风吹刮干净,跺了跺发麻的脚尖,时不时看向门外。
忽然,她神色一顿,踌躇一下连忙迎了上去。
从助理手中接过谢臣年,艰难的搀扶着,说:“麻烦您开下车,我在后面照顾他。”
助理点了点头。
一路安静的回到香山院。
路上,许宁夏起先还戒备,但渐渐发现谢臣年只是闭目养神之后,轻声放松的吐出一口气。
扶着谢臣年上楼之后,正要安静的转身离开。
却听谢臣年忽然开口,语气似乎清明不见酒意:“霍太太忘了你的承诺?”
许宁夏脚步顿时僵立在原地。
白着一张脸转过身,但不过片刻,便冷静了下来。
乖顺的放下包,闭了闭眼,下定了决心:“谢先生需要什么?”
谢臣年猛地睁开眼,一双漆黑深眸无声翻滚,浓沉的晦暗情绪转身便将许宁夏淹没。
蓦地伸手掐住许宁夏的下巴,隐怒道:“你就是这么逆来顺受,谁提出的要求都能接受?”
许宁夏下颌生疼,眼眶溢出生理性泪花。
不解又羞恼地看着谢臣年,艰难说道:“我不明白谢先生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谢臣年忽然松开手,起身掀起一阵冷风。
大步流星的摔上浴室房门,对许宁夏说道:“滚回你的医院去!”
许宁夏更加不明所以。
但不用面对最后一步,心里总归是庆幸的,她悄然吐出一口气,默默转身走了。
临走前,和管家低声交待了句什么。
等谢臣年翌日醒来,看到床头放着一碗带着余温的醒酒汤,入口的温度刚刚好。
他随意拿起,余光却看清醒酒汤中的一抹细细橘皮丝,冷硬的神色寸寸龟裂。
猛地抬眼看向许宁夏离开的方向。
港城的口味清淡甜腻,谢臣年早就吃惯了,但记忆中总有令一抹藏在深处的调味。
在醒酒汤中放橘皮丝,是他仅在许宁夏那里见过的小习惯。
他说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但习惯这种东西一旦养成,就连相隔两岸,时隔多年,还是如同在血管中扎下了根。
随着岁月的滋养茁壮发芽,怎么也洗不去。
他缓缓闭眼,不知是什么滋味。
心神恍惚许久之后,直到门外有人敲门,助理前来汇报今日的行程,他这才发现醒酒汤还是冷透了。
可惜了。
谢臣年蓦地生出惋惜。
他抬手一饮而尽,再起身时,又恢复了港区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新任检察官。
“谢先生,检察署传回最新进展。”助理将文件放在他面前。
他草草看了一眼,心中大概有了数,问道:“仔细说一遍。”
“您之前命我暗中将港区所有官员和上层的人员往来关系网整理一遍,明面上的初步资料已经整理好。”
谢臣年面前这份厚厚的文件,居然只是用来记录港区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但两个人谁都心知肚明,浮在水面之下的才是冰山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