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重归寂静。
徐湛与独自坐在黑暗里,桌上摆着那条被撕碎的杏色襦裙。
她说她不愿意。
那就让他来。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走。
天边泛起鱼肚白。
徐湛与仍坐在案前,一夜未眠。
窗外渐渐亮起来。
他起身,推开门。
晨光刺眼。
他眯了眯眼睛,往文澜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快了。
等她彻彻底底属于他。
他等她。
――
燕京最近的热闹可不小。
先是周安柔悬梁拒亲,接着是徐二公子为求娶周氏将沐樱降为贵妾。
又是徐大公子出面求老夫人解除婚约,让沐樱以表姑娘身份客居徐府。
这一桩桩一件件,成了京城茶余饭后的谈资。
今日崔洵被几个同窗拉去酒楼小聚,席间众人三杯酒下肚,话匣子便关不住了。
“徐家那位二公子可真有意思,为了个周氏闹成这样,连恩人的孤女都降了妾,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可不是嘛,听说那沐姑娘原是他未婚妻,这下倒好,婚约解了,客居在徐府,往后可怎么嫁人?”
“嫁人?一个孤女,又被人退过婚,能有什么好归宿?徐家肯收留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要我说,徐大公子才是有意思。他是徐家长子,掺和弟弟的婚事做什么?还跑去求老夫人,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有人暧昧地笑起来。
“还能安的什么心?那沐姑娘虽说是乡下来的,可听说生得极好,性子又温顺,大公子怕不是……”
“慎!”
崔洵猛地搁下酒杯,沉声打断。
众人一愣,转头看向他。
崔洵面上没什么表情,眉心却蹙着:“人家姑娘清清白白,诸位这样议论,合适吗?”
席间静了一瞬。
有人讪讪地打圆场:“崔兄说的是,咱们喝酒,喝酒。”
崔洵没有再开口。
他端起酒杯,仰头饮尽,眼前却浮现起一张脸。
那是数月前,他在徐府偶然遇见的一个身影。
她安静地站在回廊尽头,微微垂着眼,像是在等什么人。
午后的阳光透过廊檐洒在她身上,明明只是惊鸿一瞥,他却莫名记住了。
后来他才知道,她就是沐樱。
那个如今被退婚、被降妾、又被满京城议论的孤女。
崔洵将酒杯搁下,起身道:“府中有事,先告辞了。”
不顾众人挽留,他大步离开酒楼。
外面日光正盛,崔洵站在街边,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方才那些人说的话:“往后可怎么嫁人?”、“徐家肯收留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凭什么要承受这些?
崔洵深吸一口气,抬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要求娶沐樱。
――
崔府的提亲帖子,是在第二日傍晚送到徐府的。
彼时徐湛与正在静观堂批公文,观墨匆匆进来,神色有些微妙。
“少爷,崔家来人了。”
徐湛与笔尖未停。
“哪个崔家?”
“左佥都御史崔大人府上。”观墨顿了顿,“是来……提亲的。”
徐湛与笔尖一顿:“提谁?”
“沐姑娘。”
室内静了一瞬。
徐湛与搁下笔,抬起眼。
“崔洵?”
“是。崔公子亲自来的,正在前厅与国公爷说话。”
徐湛与没有说话,目光沉沉的。
观墨垂首候着,大气不敢出。
良久。
徐湛与站起身,“去前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