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州下了入夏以来的程……每一件事都要经过他的手,每一份公文都要他过目、批复、盖章、归档。
值房里的几张桌子全部被占满了,地上还堆着几摞来不及归档的账册。
周明推门进来的时候,差点被门槛上的一摞文书绊倒。
“主簿,”他站稳了身子,看着满屋狼藉,苦笑了一声,“这屋里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辛缜头也没抬,手里的笔飞快地在公文上写着什么,嘴里说道:“周先生来得正好。
渭州那边催要的草料,我已经批了,您让人送过去。
泾州那边要的药材清单,我压在第三摞最上面,您核对一下数字。
还有,陈德禄方才派人来问第三批粮食送达地点的事,您帮我把地址给他,让他把粮食运过去。”
周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走到案前,从那堆文书中找出药材清单,仔细核对起来。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大半个月。
自从伐夏大军开拔之后,范仲淹便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前线的军事调度上。
粮草、军需、后勤、民夫、与地方衙门的协调……原本所有这些杂务是周明等人要处理的,但周明等人确实发现根本就处理不过来!
庆州作为渭州、泾州与永兴军路的枢纽,这里需要处理而事务简直是之前的十倍以上!
尤其是之前主要以境内作战为主,而这一次,却是要主动出击,到西夏的地盘上作战,如此后勤的工作难度何止增加十倍以上!
周明这些人处理一些寻常事务是没有问题的,但在这种大规模战争面前,却是露了怯,能力已经是跟不上了。
于是辛缜临危受命,接过周明等人手上的活。
起初还有人担心,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能不能扛得住这么重的担子。
可辛缜用事实证明了自己。
每天几十份公文、上百条请示、数不清的突发状况,他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判断、给出答复、安排下去。
有时候周明觉得某个问题太过棘手,拿去请示他,他往往只看一眼,便说出处理意见,条理清晰、分寸得当,像是已经提前想好了一样。
更难得的是,他不但能办事,还能管人。
粮草调拨涉及到上百仓库、数千仓吏、数万民夫,稍有不慎就会出错。
辛缜把每一件事都分派得清清楚楚,谁负责什么、什么时候完成、出了岔子找谁。
辛缜全都写在纸上,张贴在值房的墙上,一目了然。
有人出了差错,他不发脾气,也不训斥,只是平静地指出问题,然后让人去补救。
可他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让人不敢懈怠的力量。
半个月下来,经略司上下对这个少年人已经服服帖帖。
有不少人说到他的时候,都十分敬畏的称上一句小辛相公。
倒是没有人当面与辛缜说起这个,但这个绰号,却是在庆州城里越传越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