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高阳扒了口饭，咀嚼得很慢，“所以老林那边的自查必须快、必须狠、必须真。我们要在调查组画出圈子之前，自已先把圈子画得更大、更严。明天，我准备去一趟北部山区，不是去迎接调查组，是去查看几个地质灾害隐患点的排查情况，也看看重建进度。”

林清婉看着他：“这个时候离开市里，会不会……”

“越是这时候，越要稳住。”高阳打断她，眼神坚定，“我不能表现出任何围着调查组转的迹象。青州的正常工作，尤其是防灾减灾和民生重建，一刻也不能停。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基石。”

次日上午900前往北部山区的车上

车子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秘书刘建斌坐在副驾，向后座的高阳汇报：“高书记，刚接到市委办转来的消息，省调查组一行八人，已于上午八点四十分抵达青州，王市长和林书记已在驻地迎接。另外……”他稍微迟疑了一下，“今天一早，市里几个离退休的老同志，联名向市委递交了一份‘建议书’，主要……还是对干部调整方案的意见，措辞比较激烈。”

高阳闭着眼，像是养神，语气平淡：“知道了。建议书按程序收阅，存档。回复老同志们，市委感谢他们的关心，他们的意见会在后续工作中认真研究。”他睁开眼，看向窗外掠过的山峦，“建斌，你记住，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两件事：第一，配合调查，坦荡无私；第二，抓好发展，毫不动摇。”

“是，高书记。”

上午1030北部山县牯牛岭邻近乡镇地质灾害隐患点

高阳戴着安全帽，走在刚刚完成初步加固的边坡下。自然资源局的工程师在一旁介绍排查和处置情况。

“高书记，根据我们拉网式排查，全市共新增标注中型以上地质灾害隐患点十七处，都已落实监测责任人和应急预案。像这个点，我们采取了削坡减载、修建截水沟和主动防护网的综合措施……”

高阳仔细听着，不时提问技术细节和工期安排。他看得专注，问得专业，仿佛全然不记得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这时，他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哲发来的信息：“调查组已安顿好。赵厅长表示希望先看资料，孙主任提出下午开始个别谈话。节奏很快。”

高阳快速回复：“按他们要求提供一切资料。谈话名单由他们定，我们配合。稳住。”

他收起手机，对身边的干部们说：“隐患排查，不能有任何侥幸心理。尤其是降雨季节，监测预警必须到位，转移避险要坚决。人民的生命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中午1210北部山县政府食堂

高阳和基层干部们在食堂简单用餐。饭桌上，气氛有些压抑，显然大家都知道了省调查组到来的消息，有些人心惶惶。

高阳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像是随口说起：“刚才来的路上，看到不少老乡在清理滑坡冲下来的淤泥，也在整修自家的田地。天灾无情，但人不能垮。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排查隐患、重建家园、发展产业，都是为了让他们以后的日子能更安稳、更有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