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电话里的威胁像一条毒蛇，瞬间缠紧了高阳的心脏。他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用力到泛白，但声音却冷静得可怕：

“藏头露尾的东西。有什么手段，冲我来。动我身边的人，我会让你后悔生在这个世界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扭曲的冷笑，随即挂断，只剩忙音。

高阳缓缓放下电话，胸膛剧烈起伏，旧伤疤下的心脏因愤怒和后怕而狂跳。

他猛地转身，几乎想立刻冲去沈清婉的办公室确认她的安全。但理智强行拉住了他——对方可能正希望他自乱阵脚。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已冷静下来，立刻做了三件事：

首先，加密联系郑毅，通报威胁电话内容，请求加强对沈清婉及其家人的暗中保护；

其次，通知县公安局政委，以加强会议安保为由，立刻增派便衣对沈清婉进行外围保护；

最后，他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沈清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传来她一如既往清冽的声音：

“高县长？会议材料我已经…”

“清婉，”高阳打断她，

声音下意识地放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晚上…一起吃饭吧。

“就现在，食堂小包间，有点事商量。”

他不能让对方察觉他已接到威胁，更不能让她独自落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沈清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多问：

“好，我五分钟后就到。”

县政府食堂的小包间里，气氛有些凝滞。桌上摆着简单的两菜一汤，却没人动筷。

高阳看着坐在对面的沈清婉，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却坚定。

他犹豫着如何开口提醒她注意安全，又不愿让她过度担忧。

“今天的会，你很厉害。”

沈清婉却先开了口，用公筷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动作自然，

“兵不厌诈，那律师脸都绿了。”

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沉默。

高阳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想到电话里那句威胁，心头猛地一揪。

他忽然伸出手，覆盖在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她的指尖微凉，他的掌心却滚烫。

沈清婉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手，只是抬眼看他，眼中带着询问。

“清婉，”高阳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目光紧紧锁着她，

“最近…事情太多，也太复杂。有些人可能会狗急跳墙，用一些…下作的手段。”

他斟酌着用词，

“你上下班，还有外出审计，一定要格外小心。让司机随时跟着，不要单独行动。”

沈清婉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她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我知道。从决定和你一起查这件事开始，我就有心理准备。”

她顿了顿，眼神清亮地看着他，

“你也是，高阳。你今天当众撕破脸，他们更恨你入骨。你的危险，比我大得多。”

她的关心像一股暖流，冲散了他心头的寒意，却也带来了更深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