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刚回到办公室,桌上的座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他松了松领带,抓起听筒时还能闻到手上沾着的工地粉尘味。
“高阳同志,现在立刻到县委来。”
沈清婉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清冷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临时常委会,两点准时开始。”
挂断电话后,高阳看了眼手表——十二点四十分。
他快速整理了早晨收集的材料,将林嘉怡给的u盘锁进抽屉时,指尖在冰冷的金属面上停留了片刻。这个看似偶然结识的女人,提供的证据却直指问题核心。
县委大院门前的梧桐树在烈日下投出斑驳的阴影。
高阳刚下车,就看见沈清婉的专车缓缓驶来。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西装套裙,发髻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行走时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利落的声响。
“搭我的车过去吧。”
沈清婉示意秘书打开车门,目光在高阳沾着汗渍的衣领上扫过,“听说你上午处理了场交通瘫痪?”
车内空调开得很足,高阳闻到沈清婉身上淡淡的檀香味道。
这是她惯用的香水,他第一次参加县委会议时就记住了这个气息。
“不只是交通问题。”
高阳将材料递过去,“有人故意打乱运输计划,工地上的建材质量可能存在问题。”
沈清婉快速翻阅文件,修长的手指在“省略质检”的红色标注处停顿。
“邓启铭的手笔。”她突然合上文件夹,转头看向窗外,“他最近和宋墨林走得很近。”
高阳注意到她太阳穴处微微跳动的青筋。
这是沈清婉发怒的前兆,讨论青山湖污染治理时他见过同样的表情。
“清婉...”
高阳下意识用了私下称呼,又立即改口,“沈书记,今早交通局的林局长提供了关键证据。”
“林嘉怡?”
沈清婉转过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她父亲是市纪委的林副书记。”这句话像枚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狭小的车厢里激起无形的涟漪。
高阳正想追问,车子已驶入县行政中心地下车库。
电梯上升的三十秒里,沈清婉突然压低声音:“待会无论邓启铭怎么挑衅,你都不要接话。”
会议室里的冷气开得十足。
高阳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末位,看着挂钟的分针慢慢走向“12”。
一点五十九分,会议室大门被猛地推开,邓启铭拎着袋糖炒栗子晃了进来,栗子壳在他指间发出清脆的爆裂声。
“不好意思啊各位。”
邓启铭一屁股坐在沈清婉正对面的位置,故意把栗子壳扔在光可鉴人的会议桌上,“民生工程嘛,刚去视察完小吃街卫生状况。”
沈清婉面前的文件轻微颤动了一下。
高阳看见她左手在桌下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但当她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上标准的微笑。
“既然人到齐了,我们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