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咱们两家之前也没有往来,莫名走到一起,恐怕会更麻烦。”
“麻烦总比冒险强。”温叙思索片刻,“咱们得找个机会,在众人面前自然相识相交。往后一起赶路,说话、互相照应都名正顺,也不用再躲着藏着分享东西。”
夏知予眼睛亮了亮,这主意确实稳妥。
“可怎么找机会?”
“机会得靠自己造。”温叙看了眼驿站方向,“先回屋,留意着周遭的动静,总能找到合适的由头。你也别单独行动,尽量跟着夏家人,少惹是非。”
二人又叮嘱了几句,随后便分开,各自往驿站里走。
温叙刚走到院落拐角,就听见领头差役正和刚才的小差役在廊下说话。
“赵家那伙人就是欠收拾,等到了漠北,看谁还惯着他们。”
小差役的声音带着怨气。
领头差役哼了一声,语气里也透着烦躁。
“收拾他们有的是机会,眼下更要紧的是把这批人安全送到。”
“漠北近来不太平,周边部落老往边境凑,抢粮抢物资,杀了好几个戍边的士兵。朝廷缺人手,才把这些戴罪的官员家属弄去戍边,能顶一个是一个。”
“唉,这遭瘟的差事怎么就落到了咱们头上。”
温叙脚步顿了顿,心里豁然开朗。
之前还疑惑父亲统兵失察,按律不该只判流放,如今才算明白缘由。
漠北战事吃紧,朝廷急需人手,父亲是武将,带着家人去戍边,正好能派上用场。
她轻叹一声。
这遭罪的流放,说到底还是朝廷的权宜之计。
只是漠北不稳定,往后的日子怕是更难了。
温叙快步走回厢房。
推开门就见青禾坐在墙角,手里攥着几根干枯的草茎,正低头摆弄着。
沈兰芝靠在床沿,右脚搭在矮凳上。
温衍蹲在一旁,手里拿着布巾轻轻擦着她脚踝上被脚铐磨出的水泡,神色小心。
“阿叙回来了。”
沈兰芝抬头看见她,神态里带着几分疲惫,却还是扯出笑意。
温叙应了声,快步走到母亲身边,目光落在她磨破的绣鞋上。
鞋面早已被泥水浸透,鞋尖磨出了破洞,边缘的布料翻卷,露出里面红肿的脚后跟。
她心头一酸,伸手从包袱里翻出青禾之前备好的外伤药。
“娘,我来给你上药。”
她接过温衍手里的布巾,示意母亲把脚抬得高些。
药膏是对症的消炎止血款。
抹在水泡上时,沈兰芝忍不住轻嘶一声,却还是咬着唇没再出声。
温叙动作放轻,一边上药一边看向青禾。
“青禾,你在编什么?”
青禾抬头笑了笑,举起手里半成型的草鞋。
“小姐,夫人的鞋磨坏了,这路上全是土路,绣鞋根本不经穿。我想着编双草鞋,底子厚些,能舒服点。这草是石勇刚才捡枯枝时顺带采的,叫马绊草,路边随处都有,韧性足,编出来耐磨。”
温叙顺着她的手看去,那草茎通体枯黄,粗细均匀,确实是路边常见的品种。
她眼睛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机会这不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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