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强赶回荷花村的时候。
水库边上已经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村民。
“老天爷啊!这鱼是疯了还是咋地!”
“蹦上来好几百条了!全是大红鲤子!最大的那条怕不是有七八斤!”
“赶紧捞啊!这可都是好东西,大强哥养的灵鱼!一条能卖好几百块呢!”
老王头站在坝沿上,撸着袖子正弯腰去捡一条蹦上来的大鲤鱼,结果还没碰到,鱼尾巴一甩,啪的一声狠狠抽在他脸上。
“嗷!我操!”
老王头捂着脸连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旁边几个村民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王叔你行不行啊!被条鱼给扇了!”
“啧,你看他那脸都肿了!”
何大强拨开人群走到坝头上。
眼前的场面确实壮观。
整片水库的水面都在剧烈翻滚。
无数条肥硕的红鲤鱼像被什么东西吓疯了似的,拼了命地往岸上跳。
有的甚至蹦出了一米多高,啪叽一声摔在水泥坝面上,甩着尾巴疯狂扑腾。
王大婶家养的几只鸭子吓得嘎嘎叫着飞上了坝边那棵歪脖柳树,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大强!这水库是不是地震了?”老王头一只手捂着被鱼尾巴甩肿的脸颊,另一只手还攥着半根用来拨电话的木棍子,哆哆嗦嗦地问。
“没有。”何大强手扶着护栏,目光扫过翻涌的水面。
他催动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法力渗入水中。
就在法力接触水面的一瞬间。
何大强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但无比清晰的信号。
来自水底深处那条蛟。
不是攻击。
不是狂暴。
而是呼救。
何大强心头猛地一震。
呼救?
它在求助?
他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一条传说中杀伐凶悍、能掀翻山河的上古蛟龙,居然在求助?
何大强屏息静气,再次将更精纯的法力渗入水底。
这一次他终于感觉清楚了。
那条蛟的灵气中混杂着一股极其微弱的衰败气息。
它不是在苏醒后暴走。
它是受伤了。
而且伤得很重。
那些暴涌而出的灵气波动,不是威压释放。
而是一条重伤的蛟在痛苦中无法控制自身灵气外泄的表现。
就好比一个普通人大出血的时候,血是止不住地往外涌一样。
何大强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转过头,看着围观的村民。
“都回家去!别靠近水库!”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令人不敢违抗的威压。
村民们面面相觑了一下,不敢多说什么,便乖乖散去了。
老王头走之前还不忘捡了两条蹦上岸的大鲤鱼塞进背篓里,嘴里嘟囔着:“跑啥跑,这都是钱呐……”
赵含含最后一个走。
“大强,你……”
“大强,你……”
“回村委去等着。天黑之前我回来。”
赵含含咬了咬嘴唇,转身跑了。
只剩何大强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坝头上。
还有趴在他脚边、浑身虎毛炸起来的大黄。
以及远处树上站着一排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的灰喜鹊。
小黑不知从哪儿也窜过来了。
这只已经长得跟小型卡车一样大的黑熊,此刻站在坝头另一边,两只小眼睛满是紧张地盯着水面。
它的后腿在微微打颤。
别看它平时在村里横行霸道,连拖拉机都敢拦着不让过。
遇上水底这个东西,它的兽性本能告诉它:这玩意儿惹不起。
何大强拍了拍小黑的大脑袋。
“你也在这儿守着吧,跟大黄一起。谁来了都不许靠近,听到没?”
小黑嘿嘿叫了两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表情就像一个不想让爹去上班的孩子。
大黄呜咽了一声,虎目里满是担忧。
但它知道这个男人说一不二。
它乖乖趴下来,把巨大的虎头搁在前爪上,两只竖起的耳朵警觉地转动着。
何大强深呼一口气。
他做出了决定。
下水。
当然不是用凡人的方式游下去。
一百米深的暗河通道,黑暗、寒冷、水压巨大,普通人下去就是送死。
但何大强不是普通人。
他拥有完整的何氏先祖修仙传承。
哪怕不借助任何法器,仅凭本源法力在体表凝聚一层真元护罩,就足以在深水中如履平地。
他脱掉外面的军大衣和黄胶鞋,只留了一件灰色秋衣。
冬天的山风吹在身上冷飕飕的,但对于一个早已突破凡人体质极限的修仙者来说,这点寒意连挠痒都算不上。
“大黄,在这儿等着。谁来了都别让靠近。”
大黄低低吼了一声,四条腿绷成了弓。
那个架势,就算来一辆推土机它也是不带让的。
何大强走到坝边。
双脚踩上冰冷的水泥台阶。
他最后看了一眼头顶灰蒙蒙的冬日天空。
然后纵身一跃。
噗通一声极轻的水响。
他整个人扎入了水库。
金色的真元法力瞬间在他体表撑开了一层薄薄的光膜。
冰寒刺骨的库水被隔绝在外。
水下的世界比他想象中更暗。
初冬的阳光只能穿透上面几米深的水层,再往下就是一片墨绿色的浑浊。
但在真瞳的加持下,何大强的视野清晰而锐利。
他能看到水库底部那些被灵气滋养得异常粗壮的水草,有一人多长,在暗流中缓缓摇摆。
能看到几条没来得及蹦上岸的大鲤鱼瑟缩在角落里,鱼鳃一张一合,浑身的红鳞都竖了起来。
何大强没有停留。
他顺着底部那条花岗岩裂缝钻了进去。
通道越来越窄、越来越黑。
但灵气的浓度在疯狂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