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给它留着。”孙秀秀点头,又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我觉得它长得好好看。跟大棚里别的菜完全不一样。”
“嗯。别跟别人说。”
“知道了。”孙秀秀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小声问,“大强哥,是不是很值钱的东西?”
何大强看了她一眼。这丫头虽然不懂修仙,但直觉敏锐得很。
“不好说。先别声张就对了。”
孙秀秀嘿嘿笑了一下,学着他的语气说:“闷声发大财?”
何大强被她逗笑了,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行了。带我看看冬白菜的长势。”
“哎!”孙秀秀捂着额头,脸蛋红扑扑的,笑着跑在前头带路。
从大棚出来的路上,何大强碰上了袁金花。
袁金花提着一桶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穿着一件洗了好多遍的碎花棉袄,头发随意地挽了个髻。看到何大强从大棚出来,她停下来靠在篱笆墙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
“大强啊。”
“嗯。”
“秀秀那丫头给你做的蒸糕,我偷吃了半块。你别告诉她。”
“你想吃就吃。告诉她也没事。”
袁金花笑了一声。那种笑法里带着一种过来人才有的意味深长。
“大强啊,你得空管管你家这棵蔬菜大棚的花。再不授粉就谢了。”
何大强脚步一顿。
他听懂了。
他听懂了。
袁金花说的不是真的花。说的是孙秀秀。
“秀秀那丫头心思多透亮啊。你看不出来?”袁金花压低了声音,“从你上次在大棚里握了人家一下手开始,人家就没消停过。今天一大早四点钟就起来揉面和馅蒸蛋糕,你猜她为了啥?为了让老孟头吃?”
何大强没吭声。
“你自己看着办。”袁金花提起水桶,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了,“反正我话搁这儿了。别把人家姑娘拖成老姑娘。”
何大强站在路中间愣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继续往家走。
感情的事他确实不擅长处理。但袁金花说得对,他不能一直装傻下去。秀秀的心思他不是看不出来,只是一直在回避。
回到家已经快中午了。
张雪兰在厨房里忙活。看到他带回来一包蒸糕,掰了一小块吃了,微微愣了一下。
“谁做的?”
“秀秀。”
“手艺不错。”张雪兰说完就没再提。她的语气很平常,但何大强注意到她切菜的速度快了两成。
他正要进屋换衣服,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省城区号。
“何先生您好,我是周雪梅。”
“你说。”
“水产养殖专家我帮您打听到了!”周雪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完成了任务的兴奋,“省农科院有一位退休的老教授叫方德海,搞了三十年淡水鱼研究,是全省这个领域最顶尖的专家。但是这个人有个怪毛病。”
“什么怪毛病?”
“他退休之后谁请都不去。地方政府请他做顾问他不去,企业开百万年薪他也不去。他说他这辈子看够了那些‘加了激素和抗生素的垃圾鱼塘’,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何大强嗯了一声。“那你的意思是?”
“我跟他说了荷花村的情况。他不信。他说‘三天长半个月’是天方夜谭,要么是造假要么是用了违禁药物。不过他放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如果是真的,他当场给我跪下。然后他又说了一句……除非让他亲眼看到‘让他服气的好水’,否则不出门。”
何大强沉默了一秒。
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你把他带来就行了。”
“真的可以吗?”
“嗯。明天就来也行。让他带上他的检测设备。来了之后,让他随便查。水质也好,鱼也好,他想查什么就查什么。”
“好的何先生!我明天一早就去接他!”
何大强挂了电话。
他靠在门框上想了想,忍不住笑了。
省农科院三十年的顶级专家。说如果鱼三天长半个月的量他就跪下。
那就等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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