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把车子送到车棚,锁好车子,一回头,看到九光的大姐夫向他走来。
大姐夫找她,一定有事儿。
静安主动打招呼。
大姐夫说:我听说你的事儿,年轻时候,你也太冲动,留下案底,以后也不好办,我不想糊弄你,说些没用的。
静安说:姐夫,我知道,我已经接受了这件事。
她想说辞职的事情,但没有说。先做,做完再说。
大姐夫说:那你以后咋打算的
静安想了想:两个打算,继续干,每月憋屈地领这三百元的工资。或者辞职,出去找一个挣钱多的工作。
大姐夫说:你都想到了,我也不多说,树挪死,人挪活,这年头,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你想到了就好。
静安跟着大姐夫往楼里走:姐夫,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大姐夫说:咱俩不一样,我是男人,好办事。
静安说:你就说说嘛。
大姐夫笑了,笑得一脸神秘:那我早就出去做生意。做啥,都比端着这个铁饭碗强,饿不死人,但也让你发不了财。
大姐夫现在也没闲着,利用他的身份,在大院里游刃有余地活着。还在外面,跟他弟弟曹宝庆合伙搞工程。
一个司机,能把工作和生意干得这么风生水起。
静安虽然没有大姐夫的背景,但她比大姐夫年轻,还可以闯荡几年。
大姐夫又说了两句九光的事情,让静安劝劝冬儿,给九光写封信。
静安答应了大姐夫。
跟大姐夫聊了两句,静安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她上了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着抹布,把自己的办公桌擦拭得干干净净。
要走了,更要干净利索。
徐佳看到静安今天打扮得漂亮,眼睛有神,就好奇地问:有好消息
徐佳看到静安今天打扮得漂亮,眼睛有神,就好奇地问:有好消息
静安笑了,知道徐佳问她什么,好消息,就是转正的消息。
静安点点头。她忽然说:徐佳,还记得我们刚认识时候的事情吗
徐佳笑了:咋不记得,你那个时候又蠢又笨,我就想办法收拾你——
静安说:没办法,聪明是天生的,我就是天生的笨。
徐佳也拿着抹布擦拭她自己办公桌,一边干活,一边说:你不是笨,你是不屑于收拾别人,你其实是一个真正实干的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静安歪头看着徐佳,一脸的笑:你真这么认为
徐佳说:真的,你还记得调走的刘哥吗他就这么说过,他说人家静安不屑于跟你们争这些东西,她要是想干,就没你啥事了。
静安想起刘哥,他跟李宏伟熟悉。这家伙在外面挣足了钱,跑到大院里避风。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天,静安忽然想到这个词避风。
静安把储物柜里,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拿走。她不想辞职的时候,抱着一堆东西,落魄地离开。
她打算辞职后,就背着挎包,轻松地走。
不过,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呢。
静安把孙科长交代给她的材料,也都写好。
最后一次写材料,写得还挺顺手。
在静安来说,这是一件高兴的事情,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一旦八股文写顺手,就会被无形的洗脑。
静安写好了该写的材料,中午她把储物柜里的东西,都装到包里送回家。
下午上班,孙科长又把一沓材料扔到静安的办公桌:静安,你手快,抓紧写出来。
静安说:加工资吗
孙科长以为静安开玩笑:加什么工资
静安嘴一撇:不加工资,我干那么多干啥
孙科长还以为静安是开玩笑,他也半开玩笑地说:对于你来说,加不加工资你都得干活。
孙科长这句话,没有恶意。这家伙是个老好人,没有得罪人的勇气,他在阴沟里下腿绊还有可能。
不过,静安没给孙科长留脸面,当即撅了回去。
怎么的我就是下等人呢我就得拼命干活办公室四个人,凭啥我一直要坐在椅子上写你们干啥吃的
孙科长没料到,静安突然反击,他有点蒙圈,连忙把话往回拉。
静安,你这是咋地了咋还翻脸不认人呢我也没说啥,这不就是你平时做的工作吗
静安说:平时我做惯了,那说明平时被你们欺压惯了!我是临时工,那也不能往死里累!凭什么你们高高悠悠地待着,让我像老牛一样一直不停地写
孙科长有点不高兴,办公室里还有两个科员,静安不给他面子。
孙科长说:你不是写得快吗
静安说:我写得快,涨工资吗
孙科长发现静安不对劲,不是开玩笑:静安,你这是发啥邪风
静安冷冷冷地说:你们欺负我,我像奴隶一样地顺从,就叫听话。只要我稍加反抗,就是发邪风你脑袋有病啊谁发邪风我看你像发邪风!你这辈子,也就窝在这个办公室里,一辈子就这样了,你要是能高升,太阳从西边出来!
静安说完,不忘再加一句:新来的大学生很快就会爬到你头上,咱们拭目以待!
孙科长恼羞成怒:陈静安你要干啥不想干了
静安说:对,老子不伺候了,现在我就去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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