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连忙推着自行车,走到胡同里,却看到画班大门都插上了。
她敲开大门,问老师:我闺女怎么没放学呢
老师也一脸懵。
他说:你闺女今天没来,我还想给你打传呼呢,忙乎忘了。她怎么没来学画
静安吓了一跳,她明明看着冬儿进了画班的院子,她才走的。
闺女怎么就没来学习呢
老师见她不信,让她到房间里找。教室里也藏不住人,哪来冬儿的影子。
冬儿丢过好几回了,静安恨自己,这么马虎,应该把女儿交到老师手里,她再离开。
她恨自己,恨死了。
冬儿要是出事,静安就是死十次,都无法原谅自己。
冬儿能去哪
静安马上找电话亭,给侯东来打电话。
侯东来却不接电话。
一股怨恨冲了上来。一遇到紧要的事情,静安给侯东来打电话,肯定打不通。
无论是你开会,还是接待上面的人,侯东来,你就不能接个电话吗接个电话你能死呀
没事的话,静安从来不打侯东来的电话撩闲。
不遇到大事,她不找侯东来,就怕耽误他的工作,就怕侯东来认为她不懂事。
找不到侯东来,怎么办
静安给李宏伟打电话,李宏伟的电话通了:怎么了静安找我有事儿
小哥的声音,好像没睡醒。
静安说:小哥,出事了,冬儿没了!
李宏伟一下子精神:冬儿咋没了咋回事
静安哭了:我送冬儿去学画,眼看她进了院子,可老师说她没去,放学我来接,没接到,她没了!
李宏伟连忙安慰静安:别哭,冷静点,你在哪儿
静安哽咽着:我在画班胡同口,就是大石头胡同——
李宏伟的声音清晰了:我马上去,你再给六哥打个电话,他人手多,赶紧到街上去找,别耽误时间!
静安脑子已经懵了,她马上给葛涛打电话,连打三个,都错了号码。
最后一个打通了,听到手机那面,传来稀里哗啦,洗麻将牌的动静。
她也不管了,孩子重要:六哥,我闺女丢了,你快点来,帮我找孩子——
话音未落,静安又哭了。
葛涛气呼呼地说:你说你还能干点啥你自己尿泼尿浸死得了,一个孩子你都看不好!你在哪儿呢
静安哭着说:大石头胡同,我在胡同口呢!
电话那边已经挂断。
静安蹲在地上哭,自己怎么这么废物,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能被自己给丢了。
第一次,冬儿被九光那个不靠谱的爹,给丢在冰天雪地,差点冻死。
孩子鼻子,脸,手脚,都冻伤了。
第二次,在幼儿园门口,孩子丢了。第三次,孩子被小茹捋走——
难道是小茹逃狱了,把冬儿捋走
不对,那是小说里的情节,现实中,小茹哪有逃狱那两下子。
正哭呢,葛涛骑着摩托先到。他把摩托扔到马路上,大步地冲静安走过来。
静安以为葛涛要揍她,她哭着说:你先帮我找孩子,然后再揍我!
葛涛气呼呼地:揍你有啥用你白活这么大,结个婚,那脑袋都不知道给谁用了,连自己的孩子都看不明白!孩子在哪儿丢的
静安用手一指胡同里的画班:我看见冬儿进了画班的院子,可老师就是说,她没去。
葛涛去了胡同里的画班,把老师骂了一通。
他也感觉,孩子肯定没去画班:静安,你别号丧了,我干闺女挺聪明,不会丢,她走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