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涛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丝袋子,他把丝袋子放到门口:别吃鱼了,告诉家里都别吃,过一阵子我再给你送猪肉。
静安感激地看着葛涛:肉是哪来的
葛涛气笑了,伸手要打静安巴掌。
静安仰着脸,迎着葛涛的巴掌。葛涛只好把手伸到脑袋后面,挠挠头发。
葛涛笑着说:我发现了,你最可恨的就是这张嘴,能气死人!我能拿死猪肉送人我他妈自己挖坑埋了自己算了。
静安也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静安说:我七姐家养的猪,杀了之后,家里人分一分,宏伟,小姚,艳子,都给了,这个就是给你留的。
静安心里一阵暖意涌来,葛涛把她当家人。
静安说:谢谢你,六哥,不瞒你说,家里好多天没吃肉了——
葛涛说:这我还能不知道蔬菜大厅都要关门,里面就有点卖干鲜的,听说大院派人到外地拉菜,大货车都误在大水里,回不来。
静安忽然想起李宏伟:我李叔呢大货车没出车吧
葛涛说:哎呀,你可别提你李叔,前些天拉货走了,回来的路上,车泡在大雨里,人也困在荒郊野外,手机也没电,老爷子病了,宏伟要连夜坐火车去——
火车,火车还通吗
葛涛苦笑:火车走不了,小姚开大车送他的,现在也联系不上,不知道走到哪儿。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能顾眼前人——
静安的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不知道是担心李叔和小哥,还是因为这场大雨,把人困得死死的,好像安城成了一座水城。
葛涛伸手,想帮静安擦眼泪。犹豫了一下,手停在空中,没有落下去。
看着静安苍白的脸,瘦削的面颊,还有耳朵旁露出的一绺白发,他还想伸手抱一抱静安。
却又担心惊吓了她,把她吓跑。
静安的白头发,从离婚时候就有了。一夜白头,是失去了冬儿的抚养权。
后来,冬儿被她要回来,可是,白发再也无法变黑。隔一段时间,她就到母亲家里,让母亲帮她染发。
葛涛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你要是有空去看看李婶,病倒了——
第二天中午,静安到大坝上送饭回来,拐到李婶家里。
窗户下面立着一个梯子,地上是和的一堆泥。
二哥提着一桶泥,踩着梯子上了屋顶抹房盖。
看到静安来了,二哥说:静安,你咋来了
静安说:我听说婶病了,来看看婶。
二哥说:你快进去吧,我抹房盖呢。房子又漏了。妈个巴子,这房子多少年了,从来没有漏过,今年却漏了,雨水太大——
屋子里,李婶脑袋上盖着一块毛巾,躺在炕上。
静安来的时候,到水果店买了几斤苹果,她把苹果放在桌子上。
二嫂在厨房忙碌着,给李婶端来一碗疙瘩汤。
二嫂对静安说:谁承想啊,这雨下起来不停了。
静安说:可不是,衣服洗了都不干——
李婶听到静安说话,费力地睁开眼睛。
静安坐到李婶身旁,担心地问:婶,好点没有
李婶声若蚊蝇:好点了,就是没劲,起不来。
静安看到李婶这样,要哭,二嫂赶紧拦住她:咱俩到外面说话。
二嫂的肚子更大了,可能要生了。
二嫂说:早着呢,10月份的孩子。10月份的孩子命好,金秋十月,收庄稼的季节——
说到这里,二嫂苦笑着说:今年秋天要废,宏伟走的时候跟他二哥说,多买些粮食吧,年前,粮食不会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