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东来凝视着静安的眼睛,轻声地说:你给九光写了那么多信,才给我写一封,还想要回去,没门!以后,一周给我写一封,要不然我就——
静安说:你就生气
侯东来说:吃醋!
静安笑了:我那是替冬儿代笔,再过两年,就不用我了,冬儿自己就可以。
侯东来耍赖:我不管,反正以后,一周一封。
静安笑:松开我,孩子们等着吃饭呢。
侯东来轻声地说:到外面吃。
静安说:外面吃太贵。
侯东来说:贵一次,没事。
静安说:昨晚特意给你做了好吃的,你没回来,给你留了。
侯东来说:晚上吃——
静安笑了,只好依着侯东来。
忽然听到阳阳在客厅里喊:上学要晚了,冬儿饿了——
两人都笑了,赶紧整理衣服头发,这才打开门。
侯东来对两个孩子说:穿衣服,背书包,我们去外面吃。
冬儿欢呼起来,蹦跳着:我想吃油炸糕。
阳阳看着侯东来和静安笑:我吃油条,豆腐脑。
两口子算是和好如初。
两个孩子也感到了家里的变化,他们也开始说说笑笑。
两人和好之后,说话也跟以前一样,无所不谈。
在油条铺子里,吃早餐的时候,静安就把自己心里的疑问抛给侯东来。
我之前没学习那些理论知识的时候,我还会写作,但现在考完试,我却不会写了。
侯东来说:你没融会贯通。
静安说:贯通不了,我也不相信那些理论。书里为了论证那些理论的正确,还把海明威,巴尔扎克,大仲马,雨果的文章拿出来分析。
可我觉得,这些大作家写作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这些,就是一气儿写下去,浑然天成,或者是再修改之后,成了书里的样子。
这些理论家就开始对这些作品进行评论,说人家写的怎么怎么好。
这么说吧,本来会走路的一个人,自从学习了新的走路方式和理论,结果,路都不会走了。
一旁喝豆腐脑的阳阳,忽然说了一句话:小姨,把你学的那些东西都扔掉,忘记,你就会走路了。
呀,孩子无心的一句话,点醒了静安。
是呀,既然无法运用理论来写作,那为什么不抛开这些理论,重新凭着感觉去写呢
想到这里,静安很开心:阳阳,你在哪学的这么深奥的道理。
阳阳有点不好意思,笑着说:啥深奥道理就跟骑自行车似的,都会骑了,还去学道理,那道理对你没有用。
孩子的话,就是经典呢。
静安本来会写作,她还去学习写作基本功,那不仅是耽误时间的事儿了。
侯东来在旁边说了一句话:阳阳,那些理论知识怎么没用万一你小姨要学杂技呢在空中的绳索上骑自行车呢
三个人都笑。
冬儿看到大人笑,她也笑。
静安心里哗啦哗啦,就跟老坎子码头跑冰排一样,心里封冻的江水都融化,哗哗地流淌。
是呀,自己的写作,就是凭着一腔热情,她又不想学杂技,她只想骑着自行车,在旷野里无拘无束地驰骋。
获得诺贝尔奖的人,都是空中飞人吧
她不做飞人,她只想在平地一直骑着自行车,用自己的速度,在无边无沿的草原上纵横驰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