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蓝回来了。得知艳华去世,她回来的。
不过,艳华已经下葬。
宝蓝回来后,住在一家小宾馆里,白天她不出来,晚上,她给二平打电话,知道静安的传呼,她就给静安打传呼。
静安打了三天吊针,感冒彻底好了。
接到陌生的传呼,静安本来不想回话,但还是到楼下,拨了电话。
听到一个熟悉又亲切的声音,静安心里动荡了半天,满含深情地问:你是谁
宝蓝笑了:我是你的同学,也是你的朋友。
静安激动地说:你在哪儿你回来了
她想起来了,自己拨打的电话,是本市电话。
宝蓝说:我刚才给二平打电话,咱们聚聚。
静安兴奋极了:在哪儿,我马上去!
宝蓝和静安去了二平的楼上。
华灯初上,二平的店已经关门,静安从后门上楼。
幽暗的楼门口,忽然,门打开了,一个人站在门里,窈窕的身材,虽然穿着厚厚的冬衣,静安还是能感觉到宝蓝的靠近。
房间里亮着灯,门口是暗的,静安逆光,看不清对面的人,就歪着头问:是宝蓝吗
回答她的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宝蓝说:多久没见到你们我都想死你们了!
静安笑着说:你后来传呼打不通,你也不给我打电话,把我们都忘了。
宝蓝也笑着:怎么会忘记一辈子也忘不了!
门里,二平在喊:快进来吧,关门,不知道外面冷啊,快点,饭菜做好了,咱姐仨喝点。
静安来的路上,在蔬菜大厅旁边,那家乡巴佬扒鸡店,买了一只扒鸡。
二平一边撕着鸡肉,一边说:你怎么没把冬儿带来
丽丽也走过来问静安:小姨,冬儿呢
静安拿一个鸡大腿递给丽丽:我前两天感冒了,刚好,我妈把冬儿接过去。
宝蓝说:冬儿现在多大了,我走的时候,她还不丁点呢。
静安说:这一晃,你走了多久在外面过得好吗
宝蓝说:其他的还行,就是吃不惯南方的菜,还有,特别想家——
说话时,宝蓝一直半垂着头。她的一绺头发垂在脸上,挡住了半边脸。
静安借着灯光,看到宝蓝露出的半边脸,不太光滑,也能接受。
另外半边脸,看不清,她也不好直勾勾地盯着宝蓝看,担心宝蓝难受。
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喝啤酒,丽丽很快吃完了。她去旁边看电视。
宝蓝忽然抬起头,把自己脸上的一绺头发打了起来,一双眼睛在静安和二平脸上看着:你们看看我的脸,还能见人吗
虽然房间里的灯光不是那么明亮,但是,静安还是看清楚了,宝蓝另外半边脸,还不如这半边脸。
这一侧的脸,能看,另外一侧的脸,不能看。
静安的心揪了起来。
二平难过地抱住宝蓝,要哭。
宝蓝推开二平,笑着说:别惹我哭,我已经过来那个劲儿。
宝蓝仰头喝掉一杯酒:我也想明白,年轻漂亮的时候,我也开过花,结了果。虽然是苦果,但也是我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