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伟接着说:我想要孩子——
这一次,田小雨立刻打断他:不行!
李宏伟说:儿子一直在我妈家照顾,再说,这也是我李家的孩子——
田小雨冷冷地瞥了一眼李宏伟:你没资格跟我要孩子!
李宏伟的声音,好像一条蠕动的蛇,被人拦腰切成两段。
李宏伟叹息了一声:好,孩子归你,但我要求每周看一次孩子,每次一天。
田小雨说:不行——
李宏伟强硬地说:怎么不行我就是杀人越货,我就是十恶不赦,他也是我儿子,我有权利看他!
田小雨犹豫了一下:好,每周看一次可以,但只允许你看两个小时,不许带走孩子。
李宏伟说:不行!一周,我要带走孩子一天!
两人说话都是用最轻的声音,也是用最重的语气。
最后,两人达成协议,每周,允许李宏伟带走孩子四个小时。
两人陷入了沉默。
是李宏伟先开口:20万我没有,不过,你非要这笔钱,我可以给你,分五年给清,可以吗
田小雨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天空发呆。
李宏伟说:你要是非得现在逼着我拿出二十万,那我去银行贷款——
田小雨忽然忍不住,冲口说:我逼你我逼你去白天鹅找那么脏的女人
李宏伟立刻没了声音,就像一条蛇被掐住七寸。
隔了片刻,田小雨长叹一声:20万,分五年给清,可以。
李宏伟把协议递给田小雨:你是再写一份,还是在这个上面修改
田小雨说:你修改吧。
李宏伟走到桌前,拿起笔筒里的钢笔。
那钢笔是田小雨给他买的,现在,都不属于他了。
李宏伟攥着钢笔,重新打开协议,把每月看孩子一次,划掉,改成每周。
又把最后一页,补偿20万那里,加了一句:分五年给清。
随后,他又一次看了一遍协议,最后一页,他拿在手里,半天没动。
把补偿田小雨精神损失费,这一行字,他用钢笔勾掉,重新写了一行字:赠予田小雨20万。
他在协议下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李宏伟把钢笔扣上,放到桌子上:我签好了,如果你觉得可以,就用这一份,如果你觉得不可以,就重新写一份。
他站起身,准备走。
田小雨说:明天早晨八点,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
李宏伟说:好。
李宏伟离婚后,他搬回了父母的院子。
院子里李宏伟的房子,他父亲母亲都没有动。一直还保留原来的样子。
窗子上,结婚贴的喜字掉了一半,另一半在风里摇曳。
地上,摆着旧拖鞋。一双白色的,是田小雨的。一双蓝色的,是李宏伟的。
炕上,叠着一个旧毛毯,是母亲送给他们的结婚礼物,但因为是腈纶的,田小雨嫌弃,没用过。
搬家的时候,田小雨把这个毯子丢在炕上,没有带走。
李宏伟怕母亲多心,把毯子又塞到袋子里,想带走。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条毯子还是没有带走。
暗红色的花,挺漂亮的。
桌子上,还扣着一面圆镜,镜子有一张脸那么大。
不知道这面镜子,搬家的时候,田小雨为什么没有拿走李宏伟感到好奇。
镜子的背面,贴着大众电影的封面。
他伸手把镜子掀过来。他明白了,田小雨为什么没有拿走这面镜子。
镜子是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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