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说:你不是开旅店吗怎么又回到长胜
二平说:别跟我提旅店了,开了不到两个月,就被查了,说我消防不合格,不能开店,要是非得开旅店,就要安装什么什么,我安装得起吗
一个破旅店,最多的时候住七八个人,还有时候一个老哥都没有的,剃个光秃的,我找谁诉苦去这买卖算是砸在手里了!
二平不停地抱怨,静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二平。
静安说:你闺女呢不是说接过来上学吗
二平说:就是因为我闺女接过来了,花销大,我不挣点咋整
二平问静安:你闺女挺好的上次打电话,你也把女儿接到身边了吗你出来跳舞,谁给你看孩子
静安说:我不是出来跳舞,我是不得已,陪领导出来的。
二平呵呵地笑了:咱俩不一样吗,不都是陪酒吗
静安说:谁跟你一样啊,我是工作——
二平冷笑:呦,出去几天,变样了,进大院就高贵了高贵到哪儿啊我看还不如我们呢,我们陪酒还能挣点钱,你呢,我估摸一毛都挣不到!
二平的话,直戳静安的心窝子,她却无以对。
是的,二平说得没错。只不过,静安想转正,只能卧薪尝胆。
一旦转正,静安就决定摆脱这样的生活,领导再要求她陪酒,她就拒绝。
可什么时候能转正难道没转正之前,就要一直陪酒的日子吗
二平见静安的脸色不好看,就把话往回拉:你有没有认识人,帮我走走门子,旅店我要是能重新开业,我也不到这儿讨生活,让人吃豆腐揩油!
静安看了二平一眼,这还是过去那个写爱情诗的二平吗
二平一拉静安的手臂:别琢磨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倒在酒缸照样睡。走吧,咱得挣钱呢,要不然咋活
这天晚上,领导陪的客户是北山里来的客人。好像是农机厂做农具的。
农业局要从客户手里购买新式农具,惠及乡村——
酒桌上,对方客户擅长饮酒,局里这面都喝醉了。
静安喝多了,到卫生间去吐。
一个人站在过道旁边,叼着烟,眯缝眼睛,斜睨着静安。
那眼光冷飕飕的,静安吐得晕头转向,也没看清旁边的人。就看到伸过来一瓶水。
她伸手接过水,还以为是二平跟出来了。
等漱了口,一回头,看到葛涛站在旁边。
静安愣住了:怎么是你
葛涛嘴角噙着笑,抖着一条腿:这是我的店,你来我的店,也不跟我说一声
静安喝多了,摇摇晃晃,葛涛伸手要搀扶静安。静安连忙抬手制止,她抬起迷离的醉眼:谁服我都行,就不能是你!
那话里,有恨。那眼神的恨意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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