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11月末,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但都没有静安的心冷。她的身体一直在大衣里瑟瑟地发抖,嘴唇都冻紫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苏兰说得多,静安说得少。
苏兰说:要回孩子的抚养权,方式有很多。你将来如果出人头地,有房有车,过去的污点就掀过去。
只要你能给孩子提供更优越的生活条件,就有机会把孩子带到身边。
这对于静安来说太难了,别说名声的问题,就是有房有车,静安不得努力半辈子吗
静安:还有别的办法吗
苏兰说:假如,我说假如,孩子他爸将来对孩子不好,或者孩子的后妈虐待孩子,你要拿到证据,这些也会帮你夺回孩子的抚养权!
静安明白了,要么她自己出人头地,越过越好,生活条件高于九光。
要么,就是九光越来越败类,过得越来越不好,对孩子也不好。那么,她就有机会把冬儿带回身边。
静安说:大姐,要么我更好,要么他更次,这两种情况,我都能夺回冬儿的抚养权,是吗
苏兰点点头,说:就是这样。
静安想告辞回去,苏兰却说:听你说你对象那样,你要防着他点,家里的财产你们达成协议了吗
静安摇摇头说:我只想孩子的事情,没想到这件事。
苏兰说:夫妻离婚就两件大事,孩子的抚养权归谁,共同财产怎么分,你怎么不想清楚
静安说:我不懂,下次我就懂了。
苏兰气笑了:你还想有下次
静安自自语:是啊,没有下次了,我也不会再结婚——
苏兰说:我说的意思,不是让你再也不结婚,如果再结婚,你睁大眼睛认清人。你呀,长这么大的眼睛,怎么没看清你那个对象。
两人走到胡同的尽头,尽头有一棵很高很高的白杨树,叶子已经七零八落,树干则高傲地钻进云层里。
苏兰说:家里的钱财你要归拢好,还有,你们有没有外债都要把欠条拿着。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要防备他做一些假的欠条,能清楚我说的吗
静安说:大姐,太谢谢你了,我和九光买了一个楼,但楼房没盖完,里面有我一部分钱。
还有,买房子,我借大姑姐5000元,是我自己经手的,没让九光知道,怕九光说出去,小姑子也跟大姑姐借钱。
苏兰的眉头蹙了起来,问:还有这种借款吗
静安说:还有,前一阵子,九光工地出了人命,九光跟我妈去借钱,我妈给他拿钱了,好像拿了有2000。
苏兰说:这两笔钱,九光写借据了吗
静安摇头:大姑姐的钱,是我写的借据,没有九光的签名。我妈借给九光的钱,这个我不知道,大概也没有欠条。
苏兰说:想办法拿到欠条,这就是证据。没有证据的话,你对象不承认,你也没办法,这些钱就得你自己还。
跟苏兰告辞后,静安没有坐车,一个人,沿着人行路,慢慢地走着。脚下的落叶,残雪,在阳光里发出惨白的光泽,一切,在她眼睛里都黯然失色。
天空是灰蒙蒙的,屋顶是灰蒙蒙的,屋顶上的袅袅炊烟也是灰色的。树枝是灰色的,看不到飞鸟的影子。
过了11月份,东北小城就失去了其他颜色,就剩下灰白的颜色。
静安在灰色的路上,一步一步地走着,她多希望这条路走下去,就会开出五彩缤纷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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