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蓝说:大双,你嘴巴用粑粑戒子擦了,你说的是人话吗静安咋得罪你了,你在背后说人家坏话你做损呢知不知道
大双说:我说的都是实情,你不信问小双。
小双说:我亲眼看到天天晚上有人开车来看她——
大双小双,就希望把静安挤走,晚上唱歌的钱,姐俩能多挣。
那时候,出门做小姐的女人,都不用真名,都起个艺名。
但静安是歌手,她就没想到起个艺名。
静安一切都蒙在鼓里,她回头看到表嫂,决定好好央求表嫂,不要跟九光说起她在两家镇——
表哥表嫂的面包车里,静安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
表哥表嫂的两只眼睛,像针一样,扎着静安的脸,静安克服着内心的羞耻感——
抱着冬儿离家出走,静安是有羞耻感的。到舞厅里唱歌,静安也是有羞耻感。
传统的一些规矩,束缚着静安的内心,让她自己有时候,也辨不清方向。
她只能在摸索中,寻找一条能走的路,寻找一条有光的路,哪怕满地荆棘,她也会走下去。
表哥家里,表嫂说了算,跟道儿上的人盘道儿,都是表嫂下去盘道儿。
表嫂盯着对面的静安,说:你咋能到这地方唱歌呢这多磕碜呢谁好人到这地方唱歌啊
表哥觉得表嫂的话难听,想插一句话,表嫂瞪了表哥一眼,表哥就把想说的咽下去了。
静安说:表嫂,我靠自己唱歌吃饭,磕碜啥呀
表嫂说:那不是卖唱的吗谁好人到舞厅混呢,那还能混出好来
静安说:你们面包车不也是靠舞厅挣钱吗老板给钱,你不也是拉着这些小姐,送到百乐门吗
表嫂说:我们把乘客送到百乐门就走,你是到百乐门里唱歌。到这里的男人哪有好玩意你还敢到这里唱歌,你胆子太大了!
静安不想跟表嫂绕圈子,直截了当地说:你能不能不把我的事情,跟九光说
表嫂说:我大姨去我家好几次,说你外面有相好的,要和九光离婚,把孩子还抢跑了。
静安,你做得太过分了,你就是真的想跟九光离婚,你也不能把老周家的孩子抱走啊!
静安说:我婆婆说我外面有相好的,她纯粹是造谣。我现在跟九光是分居,我是孩子的妈,我抱走孩子有啥不对
表嫂说:你都是结婚的女人了,不应该跟男人胡扯六拉,谁好女人跟男人离婚呢,离婚多磕碜呢。
你抱着孩子跑了,你知道别人怎么笑话我大姨家吗他们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你一走了之,你不知道,我大姨家天都快塌了——
静安说:我没有相好,老周家是造谣——
表嫂说:你抱着孩子跑了,没有相好的帮你,谁信呢
表嫂很固执,静安无法说通表嫂,就更别说劝说表嫂了。
女人想离婚,不仅是丈夫,就连婆家的人,都会给你扣上一个外面有相好的罪名。才能把离婚的过错推到女人身上。
给女人扣上这个帽子,那么,女人想离婚,不是丈夫的不好,也不是丈夫打女人,是女人有外心了。
女人外面有人勾着,她才想离婚。
女人一旦被扣上这样的帽子,百口莫辩,你解释什么,都是苍白无力。
什么证据不证据丈夫说你有相好的,那你一定有相好的,哪个丈夫愿意自己头上青草绿
对于静安敢抱着孩子跑了,不跟九光过了,这在三十年前人们的眼睛里,就是大逆不道,是触犯了天条。
就连静安自己,明知道自己是对的,可内心深处隐隐地不安,好像自己做了一件错事。
在旧习俗旧规矩里生活久了,想找回自己,想找到一条正确的路,太难了。
辨别方向的眼睛,有时候都被风雪迷住了。
表嫂还说:你还跟相好的合伙把九光送进拘留所,你多心狠呢,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
静安愣住:九光进了拘留所,因为啥事啊
表嫂说:你还装啥糊涂啊不就是你跟相好的,合谋把九光送到拘留所吗把九光整完蛋,你们好在外面过逍遥快活过日子。
任凭静安怎么解释,表嫂都觉得静安是在狡辩。
倒是表哥,帮静安说了几句话,他说:九光媳妇也有难处,再考虑考虑,等考虑好了,就回家吧。
九光对你挺好的,你走了之后,他一直在找你,我大姨家的人都在找你。
静安说:表哥,那你先别把我的消息告诉九光,我考虑一天,后天我想好了,我自己给九光打电话。
表嫂还想说什么,表哥拽了表嫂一把,表嫂就什么也没说。
面包车走了之后,静安隐隐地不安,表哥是不是缓兵之计
表嫂会不会把静安的藏身之地,告诉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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