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笑着问:爸,你咋知道的
父亲说:小白楼里的人来办事,告诉我了,晚上回家吧,跟你妈整点好吃的。
静安说:晚上工友聚餐,等周日我抱着冬儿回去。对了,我妈的裁缝店咋样
父亲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消失:不太好,一天也就接一个活儿,就够房租吧。
静安说:有没有做旗袍的
父亲说:没听你妈说做旗袍,现在卖衣服的商店太多,衣服可便宜了,还不够做衣服的手工费呢,你说谁还做衣服
静安暗暗地替母亲着急,要是裁缝店只能挣一个房租,那家里怎么供静禹上大学
静安说:爸,静禹上学家里有钱吗
家里攒了一些钱,但年底母亲子宫大出血,去省城做手术花了很多钱。
父亲说:够用,我这不是月月开支吗。
她打算晚上给静禹写信,每月给静禹邮一点钱,别让他跟父母要太多的钱。
下午,她到小白楼的后勤科报到。
静安敲了几下门,里面有人不高兴地说:进来!
静安进了门,看到办公室里有三张桌子,两张桌子摆在窗前,一张桌子摆在角落里。靠窗的桌子两侧,各有一个女人在说话。
一个年纪大的女人,叫王琴,大约40多岁,胳肢窝夹着两根竹在针织毛衣。短发,烫的都是小卷。身材比较丰满。
另一个女人年轻一些,叫小齐,30多岁,瘦。手里拿着一个画报在看,她梳着高马尾。
她们打量静安一眼,又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笑容不太友善。
静安说:我是来报到的,新分到后勤的。
两个女人都没有搭理静安,织毛衣的继续织毛衣,看画报的继续看画报,就好像没听见静安说话,没看见静安一个大活人,站在门口。
静安尴尬地站在门口,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
窗台上摆着两盆花。角落的桌子上放着两个暖壶,上面落了尘土。
屋子是水泥地面,门边有个脸盘架,架子上搭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毛巾。
她站了片刻问:科长在吗
看画报的抬头:科长没在,下午有事不来了。你明天再来报到吧。
就这么一句话,把静安打发了。
静安从办公室退出来,心情有些压抑,不知道自己今后是否要跟这两个女人打交道。
看到王主任办公室的门开着一道缝,想起李宏伟让他来谢谢王主任,她就走过去敲门。
里面传出王主任洪亮的声音:进来。
王主任抬头看到静安,笑着说:快请坐,以后,你就不是我们车间的工人了,是办公室的人。
静安说:主任,我调到办公室,您肯定说了不少好话。
王主任笑了:我啥忙也没帮上,除了说了几句好话。以后你到了这里,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你就问我,大事我帮不上,小事我能帮忙。
静安说:我刚才去后勤报到,可是科长没在。
王主任说:后勤科长姓艾,这个人还不错。他们办公室的两个女的,有点不是物——
王主任的话,说到静安心里去了,这两个女人对新同事,起码的礼貌都没有。
王主任说:短头发叫王琴,跟我一个姓,你容易记住。整天织毛衣,啥活不干,扯老婆舌她最能耐。
静安笑了,王主任竟然知道这些事。
王主任说:那个小齐还行,对厂长有眼力见,对其他人,小齐都爱搭不理的。
王主任随后又告诉静安:跟他们在一起,记住少说话,要不然,说不上哪句话就传到领导耳朵里。
静安点点头,她不知道,坐办公室还有这么多的规矩。
王主任问:说没说,让你具体做什么
静安摇摇头:没说,我去报到,她们俩让我明天再去报到。
王主任说:那你就回车间吧,跟工友聚一聚,以后想聚,可就没机会了。
静安谢过王主任,就从楼里下楼。
整个小白楼,两层,二三十个办公室,很安静,楼上楼下都静悄悄的,静安穿过走廊,顺着楼梯走下来,没碰到一个人。
静安往车间走的路上,后面一辆摩托车开了过来,静安连忙往旁边躲避,但身后的摩托车却跟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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