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植的器官在患者体内,随着时间推移,最终都会走向衰竭。这是绕不开的结局,大家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赵主任安慰他们:
“程先生的情况,术后只出过一次比较明显的排异,到今年已经稳定十八年了。国内双肺移植能撑过十五年的都屈指可数,他这个,本身就是个奇迹了。”
程昱钊点了点头。
奇迹。
如果岁岁当年把那些好运气真的全部给了他,那他确实应该感谢那辆玩具特警车。
回家的车是姜知开的。
等红绿灯的时候,姜知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跳动的红色数字,一不发。
程昱钊看了她一路,趁着这会儿握住妻子的手,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知知,我真的觉得赚够了。看岁岁穿上了警服,看年年长大成人,还看你都有白头发了。”
他目光落在姜知那几缕银白色的发丝上,笑着说:“我都看到了,我不怕。”
看到她变老,这件事本身就意味着他活得足够久。
“我知道你不怕。”姜知也冲他笑,手指挤进他的指缝里,与他十指紧扣。
“我也不怕。”
这是实话。
面对衰老和死亡,她不再是那个惊弓之鸟。
这十八年来,他们把人生里所有的遗憾都填满了。
那些没有看过的话剧看了,没有说出口的情话说了,没有一起度过的生日补上了,孩子没有陪伴的童年也全程参与了。
该吵的架吵过了,该道的歉道过了,该原谅的都原谅了,该放下的都放下了。
他们都给了彼此一个完整的家。
恐惧被挤到了角落里,小到几乎看不见。
剩下的,只需要走完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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