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芷皱了皱眉。
等,是死路一条的概率极大。做,是九死一生的冒险。
可九死一生,终究还有一个“生”字。
谁都没有先开口。
岁岁这时候跑了过来,攥住了爸爸的一根手指。
“爸爸,你要去修零件了吗?”
程昱钊闭了闭眼。
岁岁一直记着他说的话。
身体的零件坏掉了,需要很久很久来修理,也不一定修得好。岁岁还把自己最心爱的玩具特警车借给了他,等爸爸修好了再还。
那辆特警车现在就在清江苑主卧的床头柜上。每天早晨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它,每天晚上闭眼前最后摸到的也是它。
他是自私的。
他贪恋每一天,比任何时候都想活下去。
这种“勉强相合”的残缺希望,对他来说也像是久旱之后的甘霖。
远远不够,但已经是他能等到的全部了。
也不敢继续等了,他怕自己等不到看着第二个孩子出生,怕自己再次失约。
可是,如果不成功呢?
躺上手术台,麻药一打就成了永别。
那姜知会怎样?她受得了吗?
程昱钊的手指蜷了起来。
岁岁还攥着他不放。小孩子的体温透过那一小截指节传上来,烫得他心口发疼。
姜知看着,常年相处积攒下来的了解让她一眼就看穿了他在想什么。
“程昱钊。”
大家看向她。
“别想我,想你自己。”
她抓起程昱钊另一只冰凉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如果你想,那就回医院。哪怕只有一成机会,我们都陪你。”
程昱钊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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