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块下品仙石!”
一个满脸横肉、浑身散发着浓烈血气的大汉猛地站起身,直接将价格翻了一倍。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笼子里的晏如丝,口水都快流到了衣襟上。“
这等极品炉鼎,老子今天势在必得!”
“两千五百块!”
另一个角落里,一名阴测测的干瘦老者冷笑连连,“这女娃的元阴极其充沛,用来炼制本座的阴魂丹再合适不过,谁敢跟老夫抢?”
大厅内的气氛被彻底点燃。
对于这些在底层挣扎的半仙来说,晏如丝这种来自下界的顶级鼎炉,无疑是他们突破现有境界的最好补品。
红袍男子站在铁笼旁,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两千五百块!还有没有出价更高的道友?”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手中的拍卖槌高高举起,试图榨干这些半仙口袋里的最后一点油水。
铁笼内,晏如丝艰难地抬起头。
她的双手被锁链勒得青紫,体内原本充盈的合欢宗法力,在这上界沉重的法则压制下,宛如一潭死水,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她看着台下那些如狼似虎、面目可憎的男修,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想她堂堂合欢宗圣女,在下界呼风唤雨,无数天骄俊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渡过雷劫飞升,本以为能位列仙班,求得大自在。
谁曾想,刚一踏入这所谓的仙界,就被一群守株待兔的恶徒用诡异的法宝生擒。
她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被剥夺了一切,当成牲畜一样关在笼子里,明码标价地售卖。
“若是落入这群人手中,下场定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晏如丝咬紧了没有血色的下唇,眼底闪过极度的决绝。
她宁可自断心脉,也绝不愿受这种奇耻大辱。
就在她准备强行逆转残存的气血寻短见时,一股奇异的,极其微弱的药香,悄无声息地飘入了她的鼻腔。
这股药香极淡,淡到周围那些正陷入狂热竞价的半仙们根本无从察觉。
但晏如丝作为合欢宗圣女,对气味的变化极其敏感。
这香味入体的瞬间,她只觉得丹田深处猛地一热,紧接着,那原本如死水般的合欢法力,竟然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怎么回事?!”
晏如丝大惊失色,她拼命想要压制体内的异动,但这股沸腾的力量却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
这正是楚薇薇的手段。
她端坐在角落里,指尖悄然碾碎了一颗名为“枯骨红颜”的特制毒丸。
这毒丸对寻常修士毫无作用,但它却能与合欢宗的“媚骨”产生极其剧烈的排异反应!
高台上,原本虚弱不堪的晏如丝,喉咙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啊!”
这声惨叫极度尖锐,瞬间压过了大厅内所有的喧嚣。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铁笼之上。
只见晏如丝那原本雪白细腻的肌肤,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种诡异的死灰色。
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上,原本妖艳的合欢花刺青,竟然像是活过来一般,开始疯狂地向四周蔓延。
那刺青的颜色从鲜红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紫色,化作一条条凸起的、宛如蚯蚓般的毒纹,迅速爬满了她的脖颈、脸颊甚至四肢!
“嘶啦。”
晏如丝身上的大红罗裙在毒纹的膨胀下纷纷破裂。
那些毒纹散发出一股极其浓烈的、仿佛尸体腐烂了数月般的恶臭。
这种恶臭伴随着她体内失控的法力,化作肉眼可见的黑绿色毒瘴,从铁笼的缝隙中疯狂向外涌出。
“这……这是什么情况?!”
距离铁笼最近的红袍男子首当其冲,他不慎吸入了一口那黑绿色的毒瘴,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猛地倒退了数步。
他惊恐地发现,那毒瘴竟然具有极强的腐蚀性,仅仅是一口,就让他喉咙火辣辣地疼,体内的仙气更是出现了剧烈的滞涩。
“退!快退!”
台下那些原本还在疯狂竞价的半仙们,此刻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捂住口鼻,连滚带爬地向大厅边缘散去。
刚才那个喊出两千五百块高价的干瘦老者,此刻脸都绿了。
他死死地盯着笼子里那个已经面目全非、浑身长满紫黑色毒纹、散发着恶臭的怪物,气急败坏地大吼起来:
“聚贤阁!你们好大的胆子!这哪里是什么极品炉鼎,这分明是个身中虚空奇毒的灾星!
你们把这种随时会引爆毒瘴的怪物拿出来拍卖,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就是!退钱!把这种恶心的东西弄走!”
大厅内群情激愤,恐慌的情绪瞬间蔓延开来。
红袍男子此刻也是满头大汗,他慌乱地催动法诀,试图用阵法压制铁笼内不断扩散的毒瘴。
红袍男子打出的法术光芒,刚一接触到那黑绿色的毒雾,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腐蚀得干干净净。
“该死!这女人在下界到底招惹了什么东西?!”
红袍男子气急败坏地咒骂着。
如果任由这毒瘴继续扩散,整个聚贤阁都要被毁掉,到时候玄天大人怪罪下来,他有一万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来人!把她拖出去!立刻扔到城外的万骨坑里销毁!”
红袍男子当机立断,放弃了这个原本能卖出天价的“商品”。
几名全副武装的护卫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想要抬起铁笼。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平静,却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在大厅的角落里悠悠响起。
“且慢。”
这声音不大,但在乱作一团的大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个之前用两根手指夹住护卫长鞭、疑似某个大家族公子哥的青衫男子,正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粗瓷茶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苏林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在楚薇薇的搀扶下,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穿过自动让开的人群,径直走到了高台之下。
他眉头微蹙,用一种极其专业的、带着几分嫌弃与怜悯的目光,打量着笼子里痛得满地打滚的晏如丝。
“这位公子,您……您这是……”
红袍男子认出了苏林,虽然心中焦急,但碍于对方之前展露出的神秘莫测,也不敢轻易发作,只能强压着火气问道。
“无知,真是可怕。”
苏林轻轻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那副悲天悯人的姿态,简直比庙里的活菩萨还要逼真。
“你们只当她是个普通的炉鼎,却不知,她身上这病,乃是太荒仙域最忌讳、最恐怖的虚空噬髓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