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不眠之夜,雨下一整晚,好些人都惆怅得睡不着觉。
第二日早上,雨渐渐停了。
国公爷已经有所好转,吃得下饭了。
用早饭时,老太太将昨夜的事同他说了,他一时又气又愁,“这么多人,这么几个大男人,硬是叫人把东西给抢了去!”
老太太一阵叹气:“那会儿就只有大郎身边一个小厮在,二郎三郎他们又不会武,来者众多,他们哪儿拦得住啊,没伤及性命就不错了。大郎当时去给你找大夫了,晚回来了一步。”
国公爷闷声说:“都说了我能挺一挺,今早再去请大夫都不晚。”
老太太摇摇头:“昨夜里那么冷下那么大的雨,人家大郎冒着雨骑了两三个时辰的马打了个来回,回来时候浑身都是湿的,你还在这儿嘟囔,再寒了孩子的心。”
国公爷一阵沉默,低头默默喝药。
老太太说:“大郎这孩子看着冷,实则心里头软和儿得很,他不怎么说话,却是个闷头办事的。”
国公爷不吭声,咕咚咕咚喝完了药,老太太去接他手里的药碗时,瞥见了他眼角的微红。
国公爷情况刚好转一些,众人怕他急着赶路再受凉加重病情,就说干脆再停一日。
国公爷不肯,众人都劝他,他又犯起倔,谢从谨在旁边脸色严肃地看了他一眼,他一下子哑火了,最后瓮声瓮气地说:“那好吧,明日再走。”
他们只剩下两辆马车,肯定是不够坐的,谢从谨便派飞叶他们去前头的镇子上又租了几辆,顺道去官府里报了个案。
谢家人在驿站里又停留了一日,再上路时,个个犹如霜打的茄子。
原本路上这么些天,他们已经逐渐接受了将来要过的日子,慢慢地开解好了自己,结果又突然遭遇这么一重大打击,几乎是让他们真正到了谷底。
路上又走了四日,距离边地已经只余半日路程,他们起了个大早,继续赶路,路上没走一会儿,谢从谨听见远处有马蹄声传来,不止一个人。
众人如惊弓之鸟,怕又是山匪什么的,停在原地不敢动,谢从谨独自策马上前去查看情况,没跑几步,他遥遥地看见几匹马朝他们跑过来,他眼力好,看清了为首的那个人,松了一口气。
是他的一位故人,他上前去迎了几步,来人在他面前勒马停下。
“等了好几日都不见你来,还以为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出来迎一迎你。”
谢从谨在边地长大,多少有些朋友,后来参军,也在军中结识了几个友人,霍平川是他交情最好的一个,这些年一直留在边地,现在是靖州参将。
谢从谨有些疲惫地说:“一家子都拖拖拉拉的,本来就慢,又是生病又是被抢劫的,可不慢嘛。”
霍平川瞪了瞪眼睛,“被抢劫了?”
谢从谨摇摇头,在霍平川肩上拍了下,“回头再说吧。”
谢从谨骑着马和霍平川在前头,一边走一边叙旧,谢家人跟在后头,又行了半日,终于抵达了边地靖州。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