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从谨摇摇头,“纪少卿此人,的确有手段,也是不佩服不行。”
甄玉蘅冷哼一声,“他心术不正,一心挟势弄权,翻云覆雨,不是什么好人。没了赵显,我看他就是下一个赵显。若真是这样,那他也长久不了。”
她说罢,叹了口气,抱着谢从谨的胳膊,靠着他要睡觉。
谢从谨左手抱着小的,右肩还靠着大的,好不辛苦。
但他脸上漾起笑容,神情温柔又轻松。
从京城到边地,乘马车算上休息的时间,要赶将近一个月的路。
还好现在正是初秋,天气不冷不热,赶路不怎么受罪。
路上有朝廷派的两个官差陪同他们,一行人走走停停,刚开始几日还好,坐着马车看看风景,也不觉得难受,还挺有趣儿的,后来众人就喊起累来。
路上驿站不多,有时候为了赶路,错过了这一个,再去找下一个,却是赶了好久的路都没到,他们便只能窝在马车里休息,那便是干什么都不方便,吃饭只能啃又干又冷的饼子,难得用小瓦罐熬出一点米粥,只能紧着小孩儿们,还有刚出月子甄玉蘅和陶春琦两个人。
这才第八天,众人已经是叫苦不迭。
马车停在路边,周边是一片山林,此时已经是黄昏,远处天边残余着半个红日,天快黑了,不宜再赶路,他们今晚要在此停留了。
几个男人围在一块用木头生了火,甄玉蘅她们则领着孩子去小溪边梳洗,连着赶了两日的路,都没见着驿站,他们都两天没洗漱了。
甄玉蘅蹲在小溪边,两手掬起一捧水泼到脸上,感觉舒爽了很多。
林蕴知也好好洗了把脸,长出一口气说:“可算是能洗洗了,我感觉身上都要长虱子了,难受死我了。”
甄玉蘅噗嗤一笑,手心舀起一捧水,往她脸上泼,“哪儿有那么夸张,你这自小金尊玉贵的大小姐,还是没吃过苦。”
林蕴知抹了把脸,扁扁嘴说:“可不就是嘛,我还真没吃过这种苦。前半辈子顺风顺水,没为什么事情发愁过,谁承想遭了这难,后半辈子都要吃苦去了。”
陶春琦拿着帕子给和儿擦洗着,扭头问她:“那你们家老三说要跟你和离的时候,你怎么不同意呢?”
她们妯娌三个呢,甄玉蘅和陶春琦娘家都没人了,本身也没什么背景,林蕴知不一样,她娘家是书香门第,在京中也是有头有脸的门户,父兄都在朝中为官,她如果不想跟着丈夫去边地,大可以跟谢崇仁和离,离开谢家,回娘家继续享福。
而林蕴知坐在大石头上,叹了口气说:“说的是轻巧,可是和离之后,回了娘家不得被嫌弃啊?谢崇仁这次虽是办了蠢事,我也气恨得不行,但是真要大难临头各自飞,我也不忍心,平心而论,这么些年,他待我很好,我没法儿就这么抛下他。”
她说着又轻哼一声,“而且,他现在落魄了,我还有娘家撑腰,那他只能待我更好。”
甄玉蘅和陶春琦都笑了。
林蕴知又笑嘻嘻地说:“吃苦我也不怕,等到了边地,你们两个做嫂子的,得照顾我的。”
甄玉蘅挑挑眉,“你不是我们三个当中年纪最大的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