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疤再狰狞,那也是愈合后的痕迹。而新伤,代表着他刚刚切实地经历了一次死亡威胁。
这种感触,完全不一样。
“媳妇。”顾庭樾感觉到了她情绪的不对劲。
他低下头,试图去看她的脸。
程月宁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让他看。
“我有点冷。”顾庭樾果断改变策略,开始卖惨。
“这屋里连个火盆都没有,外面零下二十度。我光着膀子站这儿,你再不理我,我明天真得发高烧。项目正紧要,首长病倒了,影响不好。”
程月宁终于有了动作。
她松开环着他腰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顾庭樾低头看她。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惨白雪光。程月宁低着头,下颌线绷得很紧。
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
她一不发地转过身,走向旁边的铁架床,弯腰捡起那件军绿色的毛衣。
她走回顾庭樾面前,抖开毛衣。
顾庭樾配合地低下头,弯下腰。
程月宁把毛衣套过他的头顶,顺着他的胳膊拉下来。她的动作很轻,极度小心地避开他腰侧那个位置。
把毛衣下摆拉平后,她又转身去捡地上的衬衫。
顾庭樾看着她忙活。她全程一句话不说,眉眼低垂,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衬衫披在肩上,程月宁伸手去帮他扣扣子。
从最下面一颗开始,一颗一颗往上扣。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胸膛,指尖冰凉。
扣到领口最后一颗扣子时,程月宁停了动作。
她手没收回来,就这么停在他的领口,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衬衫边缘,脑子里很乱,思绪飘远。
保护国家和群众是顾庭樾的责任。
她理解,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责任的重量。
就像他理解她,支持她一样。
但理解不代表能坦然接受。
他是国家的利刃,但也是她的丈夫。
“你骗我。”
程月宁声音很轻,轻的声音都要碎了。
顾庭樾愣了一下。
“我问你是不是受伤了,你说沾了别人的血。”
程月宁抬起眼,眼睛红红地直视他。
“你连洗澡换衣服的时间都算好了,就是为了瞒我。”
她不仅难受,更生气。
气他自作主张地夺走了她的知情权!气他不信她能和他一起承担这份责任!
顾庭樾叹了口气,大掌覆上她攥着自己领口的手。
“我不是故意瞒你,就是一点小伤,怕你担心。你最近一直忙,我不想拿这点小事去烦你。”
“子弹再偏半寸,你就没命了。”程月宁咬着牙,“这也是小事?”
顾庭樾无以对。
他在外人面前雷厉风行,但在程月宁面前,他永远处于下风。
他看不得她这副眼眶微红、强忍着情绪的模样,比真刀真枪砍在他身上还让他难受!
既然哄也哄不好。
顾庭樾眼神暗了下来。
这丫头脑子里装了太多事,太清醒,太理智。那就只能让她没办法思考了。
顾庭樾的手不老实地伸向她的衣服。
程月宁还在走神,她满脑子都是他腰上的血痕,根本没防备他的动作。
突然。
肩头一凉,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程月宁猛地回过神。
低头一看,自己身上那件厚重的军大衣不知什么时候被剥落,滑到了手肘处。不仅是大衣,里面那件衣服的领口也被扯开,露出了一侧圆润白皙的肩膀。_l